第4章 艰难前行,洪荒第一课 (第2/2页)
三百岁结婴,剑玄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。六百岁化神,一剑斩破三大魔宗联手布下的万魔大阵。九百岁渡劫,硬扛九重雷劫而不死,被尊为“剑尊”。
他是下界万年来第一人。是传说,是神话,是所有剑修仰望的巅峰。
可现在,在这片叫“洪荒”的鬼地方,他被一只兔子大小的草精……鄙视了。
不是轻视,不是无视,是鄙视。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——在下界,他看那些炼气期、筑基期的小修士时,就是这种眼神。不是因为对方弱,而是因为对方弱到根本引不起自己丝毫兴趣。
草精看他,就像他曾经看那些炼气期修士。
不,可能还不如。
至少他看炼气期修士时,还会有一丝“此子或许可堪造就”的审视。而草精看他,就像看路边的石头,看地上的泥土,看一阵吹过去就散的风。
“呵……”
李凡忽然低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干,很涩,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。他松开虚握的手,看着掌心——那里本应有千年练剑磨出的老茧,可此刻皮肤光洁,连一点痕迹都没有。洪荒的灵气在自发修复他的身体,连这些岁月的印记都抹去了。
就像在抹去他曾经的一切。
他抬起头,望向路的前方。暮色中,林木的轮廓变得模糊,像一张张沉默的、嘲弄的脸。
继续走。
脚步比之前更重,但也更稳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汗水又流下来了,流进眼睛,流进嘴里,咸涩得发苦。但他没去擦。
就这么走着。
直到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。
那光很微弱,在浓重的暮色和灵气雾气中,像风中的烛火,随时会熄灭。但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,那点光就是方向。
李凡加快了脚步——如果那种一步一顿的挪动也能算“加快”的话。
走近了,看清了。
那是一间茅草屋。
真的很“茅草”。屋顶铺着干枯的草杆,墙壁是用树枝和泥巴糊起来的,歪歪斜斜,像是随时会塌。门是几块破木板拼的,门轴已经锈了,半掩着,露出里面一点昏黄的光。
茅草屋门口,挂着一块牌子。
牌子是木头的,边缘毛毛糙糙,像是随手劈出来的。上面用歪歪扭扭的、像是用烧焦的木炭写的字:
洪荒新手接待处
六个字,李凡一个一个看过去,看得很慢,看得很仔细。
然后,他停下了脚步。
站在离茅草屋大约十丈的地方,没有再往前。他就这么站着,看着那间破屋子,看着那块破牌子,看着那点昏黄的光。
风吹过来,牌子晃了晃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
李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刚入天剑宗时,也是站在一间破旧的道观前。那道观比这茅草屋好不了多少,墙塌了一半,屋顶漏雨,牌匾上的字都模糊了。
那时他十四岁,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,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烙的饼。他站在道观前,心里想的是:这就是仙门?
现在他一千零二十七岁,站在一间茅草屋前,心里想的是:这就是洪荒?
“检测到高能环境……”
一个冰冷、机械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。
“正在重新校准能量阈值……”
“正在适配本地法则……”
“预计完成时间:十二个时辰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是那个在下界绑定了他九百多年、每日签到、发布任务、给予奖励的“诸天万界签到系统”。
只是此刻,系统的声音里,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……滞涩。
就像一块精密的机械,突然被扔进了泥浆里,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变得艰难。
系统提示音结束后,脑海中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李凡站在原地,又等了一会儿。系统没有再出声,就像刚才的提示只是一段延迟的回响。
他收回目光,最后看了一眼那间茅草屋,然后迈开脚步,朝它走去。
十丈距离,他走了三十七步。
走到门口时,他抬起手,想推门,手却在半空中顿了顿。
门缝里漏出的昏黄光,照在他手上,在手背上投下一道颤动的影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吸进满口沉甸甸的灵气——推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