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集体洞窟 (第1/2页)
月光很亮,亮到能看清路上每一块石头的纹理。
李凡沿着茅草屋旁那条小路往前走——其实算不上路,就是草地上被人踩出来的一条痕迹,杂草被踏得倒伏下去,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。痕迹很新,应该经常有人走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了一块木牌。
牌子插在路边的土里,同样歪歪斜斜,上面写着:
飞升者聚居区→
箭头指向前方的山坡。
李凡抬头望去。那是一座不太高的山,山坡上开凿着密密麻麻的洞窟,像蜂窝一样。洞窟有大有小,排列没什么规律,有些洞口还挂着破烂的草帘,有些就敞着,黑漆漆的像一张张沉默的嘴。
月光洒在山坡上,把那些洞窟的轮廓照得清晰可见。粗略一数,怕是有上百个。
他顺着小路往山坡走。
离得近了,能听到一些声音——很轻的咳嗽声,压抑的叹息声,还有人在低声说话,语调奇怪,发音晦涩,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。偶尔有洞窟里透出一点微光,不是灯光,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或者石头,绿莹莹的,鬼火一样。
山坡脚下有个简陋的棚子,棚子里坐着个人。
那人也穿着灰扑扑的袍子,但比接待处的老头年轻些,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,正靠着柱子打瞌睡。听到脚步声,他懒洋洋地睁开眼,瞥了李凡一眼。
“新来的?”声音有气无力。
李凡点头,掏出身份木牌递过去。
那人接过木牌,眯着眼看了看背面的字,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李凡,然后把木牌扔回来:“9527号洞窟,半山腰,自己找。洞里有石床石桌,别的没有。住满三个月要么交功德续租,要么滚蛋。”
说完,重新闭上眼,不再理会。
李凡收起木牌,开始爬山。
说是山,其实更像一个大土坡,坡度很缓。但即使这样,爬上去也费劲。这里的“泥土”软得过分,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,拔出来时带起黏糊糊的泥浆。山坡上长着些低矮的灌木,叶片肥厚,枝干虬结,李凡试着扶了一把,那枝干硬得像铁,纹丝不动。
他只能手脚并用,慢慢往上爬。
爬到半山腰时,已经气喘吁吁。汗水把破烂的剑袍彻底浸透,贴在身上,又冷又黏。他停下来,靠着山壁喘了几口气,才开始找9527号洞窟。
洞窟的编号刻在洞口上方的石壁上,字迹潦草,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。李凡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:9501、9502、9503……数字跳得很快,洞窟之间的间隔也毫无规律,有的紧挨着,有的隔了好几丈。
终于,在一条狭窄的岔道尽头,他看到了9527。
洞口不大,勉强能让一个人弯腰进去。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李凡在洞口站了一会儿,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,才弯腰钻了进去。
洞窟比他想象的要深。
往里走了大约三丈,空间豁然开朗——其实也没多“开朗”,就是个三丈见方的石室。顶很高,有四五丈,上面垂下来一些石钟乳,尖尖的,滴着水。水珠落在地上的小水洼里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洞里格外清晰。
石室的一角摆着一张石床,就是一块平整的大石头,上面铺着些干草。另一角有张石桌,也是天然的石台,旁边有个石凳。
除此之外,空空如也。
但这里的灵气……
李凡深吸一口气,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太浓了,浓得像是把整个灵脉塞进了这个小小的石室里。每一次呼吸,都有海量的灵气涌进身体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他粗略估计,这里的灵气浓度,至少是下界天剑宗最好的修炼静室的……百倍以上。
难怪那老者说,光是在这里呼吸,都是在修炼。
他走到石床边坐下,干草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床很硬,硌得慌。但他没在意,只是把包裹放在石桌上,解开,拿出那卷兽皮。
正要打开看,洞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李凡立刻警惕地看向洞口。
一个影子堵在了洞口——准确说,是个人弯着腰站在那儿。月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,在洞里投下一个拉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“新邻居?”声音很苍老,带着浓重的口音,但勉强能听懂。
李凡没回答,只是站起身,手悄悄摸向怀里——那里除了身份木牌,什么都没有。
那人似乎也不在意,慢慢挪了进来。等完全进入石室,月光照在他脸上,李凡才看清他的样子。
是个老头。
很老很老的老头。头发全白了,稀疏得像秋天的枯草,胡乱地披在肩上。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,皮肤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色。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麻衣,补丁叠着补丁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但最让李凡注意的是老头的眼睛。
那眼睛很浑浊,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,瞳孔是灰褐色的。可在这浑浊之下,却有一种……死寂般的平静。像是看透了太多,已经没什么能让他动容了。
“我住隔壁,”老头指了指洞壁,“9526号。来了一个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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