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准备与决心 (第1/2页)
从任务堂回洞窟的路,李凡走得很慢。
倒不是因为身体疲惫——一夜休息加上之前的修炼,虽然实力提升微乎其微,但至少状态恢复了大半。而是因为他在思考,或者说,在计算。
每一步踏在松软的泥土上,脚下传来的微陷感让他对“身体重量”有了更精确的认知。每一次呼吸,沉甸甸的灵气涌入肺里,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些灵气在体内滞留的时间比昨天短了一丝——身体的适应确实开始了,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开始。
他一边走,一边在脑海里反复过那三个任务。
清理灵田杂草,三十功德,安全,但耗时。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——功德只够活几天,必须尽快有进项。
搬运铁木,四十功德,体力活。他不怕体力活,但铁木沉重,需要多人协作。他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,更谈不上“协作”。
采集地火草,五十功德,危险,但效率最高。而且单独行动,不需要看别人脸色,不用分配战利品。
选择已经做了,现在要想的,是怎么活下来。
回到山坡下时,李凡没有直接上山,而是拐进了广场。
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,整个广场在金色火球的照耀下亮堂堂的。摊位比昨天多了一些,大约有二十几个,人也多了一些,有五六十个。但气氛依然压抑,大多数人还是低着头匆匆走过,只有少数几个摊位前有些零星的交谈。
李凡直接走向那个卖丹药的摊位。
干瘦老头还坐在那儿,闭目养神。摊位上的木牌和昨天一样,没变。
“疗伤丹,一颗。”李凡说,从怀里摸出三块功德石,放在地上。
老头睁开眼,瞥了功德石一眼,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,用指尖捏着,递给李凡。丹药只有黄豆大小,表面光滑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。
李凡接过,仔细看了看,然后小心地收进怀里——他没直接放功德石旁边那个破烂布袋,而是贴身放着,确保需要时能第一时间拿到。
“辟谷丹,三颗。”他又摸出一块功德石。
老头又倒出三颗灰白色的丹药,比疗伤丹小一圈,闻着有股谷物的焦香。
李凡接过,同样贴身收好。
还剩下一块功德石。
他站起身,在广场上转了一圈。大部分摊位卖的都是他暂时用不起或不需要的东西——功法、武器、衣服、各种杂七杂八的材料。终于,在一个角落里,他找到了一个卖日用品的摊位。
摊主是个老妇人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。她面前摆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:几个粗糙的陶碗,几块兽皮,几根麻绳,还有几个……水袋。
水袋是用兽皮缝的,针脚粗大,但缝得很密实。口子用细藤扎着,能收紧。李凡拿起一个,掂了掂,很轻。打开口子闻了闻,有淡淡的皮革味,但不重。
“怎么卖?”他问。
老妇人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:“一块功德。”
李凡没还价,把最后一块功德石递过去,拿起水袋,转身离开。
回到洞窟时,太阳又升高了一些。洞里的那束光已经从石床边移到了石桌上,光线更直,更亮,能看清空气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。
李凡把药篓、匕首、地图放在石桌上,又把刚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。
疗伤丹一颗,辟谷丹三颗,兽皮水袋一个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——如果算上怀里那本《锻体诀》和身份木牌的话。
哦,还有五块功德石花得干干净净,现在兜里一分钱没有了。
他拿起兽皮水袋,走出洞窟。山坡下方不远处有条小溪——昨天回来时他注意到了。溪水很清,能看见水底的卵石。他蹲下身,舀了满满一袋水,扎紧口子,提了提,沉甸甸的。
回到洞里,他把水袋放在石桌下。然后拿起一颗辟谷丹,放进嘴里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成一股温热的暖流滑进喉咙。没什么味道,但暖流下肚后,原本空空如也的胃里,立刻有了一种“饱了”的错觉。不是真的饱,而是一种能量充足的感觉,像是吃下了一整只烤鸡、三碗米饭、两碟青菜后的那种满足感。
一颗辟谷丹,能管一天不饿。
很好。
李凡盘膝坐回石床上,没有立刻修炼,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睡觉,也不是练功,就是单纯的“想”。
想很多事。
想天剑宗废墟上那些同门期盼的眼神。想那道贯通天地的飞升光柱。想森林里那只金丹期的兔子。想扛着三丈建木树枝的樵夫。想接待处睡着的老头。想任务堂面无表情的执事。想地火谷,想火蜥,想五十功德。
然后,他开始想“我”。
想“我”是谁。
在下界,他是李凡,天剑宗第七十二代真传弟子,三百岁结婴,六百岁化神,九百岁渡劫,万年来第一位飞升者。是传奇,是神话,是所有剑修仰望的巅峰。
在这里,他是李凡,编号9527,锻体大圆满,住免费洞窟,身无分文,接了个可能送死的任务,怀里揣着一本最基础的功法,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。
落差很大。
大得像从云端摔进泥潭。
但李凡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甚至没什么情绪波动。他只是在心里,很平静地,把“下界第一”这个标签,轻轻地摘了下来,放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。
然后,贴上了新的标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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