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老夫人之危 (第2/2页)
“药里多了一味红枯藤。”她声音清冷,“此物性烈,单用无毒,但与老夫人日常服用的‘养心汤’里的三味药相克。若连服三日,会致心脉渐衰,状似年老体虚之症,寻常大夫难以察觉。”
屋里瞬间死寂。
侍女的脸色唰地白了。老夫人闭上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,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。
“好手段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沉沉的寒意,“这是要让我这个老太婆‘自然’病死啊。”
青鸾扑通一声跪下了:“奴婢失职!请老夫人责罚!”
“责罚你有何用?”老夫人摆了摆手,“去查。今日这碗药,从抓药、煎药到送来,经手的所有人,一个不漏地查。”
“是!”青鸾咬牙应声,起身时狠狠瞪了林默一眼——那眼神复杂,有后怕,有愧疚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。
白芷收拾好药箱,临走前看了林默一眼,微微颔首:“姑爷今日之举,救了老夫人一命。”
等众人都退下,老夫人对林默招了招手:“孩子,过来。”
林默走近榻边。老夫人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那手枯瘦,却很有力。
“你今日来慈安院,原本是打算做什么?”她问。
林默实话实说:“只是随意走走,路过院外。”
“那为何突然冲进来?”
“这……”林默顿了顿,“晚辈也不知。只是一瞬间心慌得厉害,觉得若不来,会后悔终生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真的部分是那种心悸的预感,假的是这预感被包装成了某种“孝心”或“直觉”。
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林默以为她看穿了什么。最终,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或许真是天意。”她松开手,从枕边摸出一块玉佩,塞进林默手里,“这玉佩跟了我四十年,今日给你,算是谢礼。”
玉佩触手温润,雕着如意云纹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“这太贵重了,晚辈不能收。”林默连忙推辞。
“拿着。”老夫人不容置疑,“在这府里,多个护身的东西总是好的。只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“云凰那边,你需亲自去说。她若问起,就说是我硬塞给你的。”
林默明白了。这玉佩既是谢礼,也是一道护身符,但更是一种试探——试探慕云凰对他的态度。
他郑重收下玉佩:“谢老夫人赏赐。”
从慈安院出来时,已是巳时初刻。阳光正好,花园里的桂花开了,甜香弥漫。林默沿着来路往回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。
路过一片竹林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色身影一闪而过。
那身影很快,快得像是错觉。但林默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——不是预警的那种心悸,而是某种本能的警觉。
他没有回头,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,直到回到静轩居,关上院门,才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。
账册被他从床底翻出来。炭笔在第二页写下:
“七月初七,辰时,心悸三十息,慈安院,药毒。”
想了想,又添上一句:
“赠玉佩,疑试探。”
慈安院的院墙外,竹林深处。
灰衣仆役蹲在假山后,看着林默远去的背影,眼神阴鸷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只信鸽,将写好的纸条塞进竹管,抬手放飞。
鸽子扑棱棱飞过屋檐,消失在将军府的高墙之外。
灰衣人转身,悄无声息地没入竹林阴影中。他腰间挂着的木牌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,牌面上刻着一个模糊的“李”字——那是二房管事的标识。
但他没有往二房的院子去,反而绕了个弯,走向府中一处偏僻的角门。那里有个驼背的老花匠正在修剪枝叶,见他过来,头也不抬地问:“失手了?”
“那赘婿坏了事。”灰衣人压低声音,“他冲进来打翻了药碗。”
老花匠修剪枝叶的手顿了顿:“巧合?”
“看着像。说是脚滑摔倒。”
“脚滑……”老花匠嗤笑一声,“这么巧,就滑进了慈安院,还正好打翻了药碗?”
灰衣人沉默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老花匠剪下一截枯枝,“老夫人那边暂时动不得了。但这赘婿……既然他这么喜欢‘巧合’,那就看看他能巧合到几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