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:边境城市 (第1/2页)
罗伊的右脚刚踩上一块稍硬的土面,鞋底便陷进半寸深的泥缝。他没停,左手把冰匣往腋下一夹,右手撑着铁锹往前推了一步。身后五十步外,那三具泡在水里的尸体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雨水砸在泥坑上的声音,像谁在敲一面破鼓。
凯伦走在前头,肩膀上的绷带湿得发黑,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倒木。莉莉落在最后,靴子后跟甩着泥块,手指一直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。三人之间的麻绳还绷着,沾了泥,沉得像条铁链。
天亮得慢。灰云压着地平线,风从北边灌过来,带着铁锈味。罗伊低头看了眼右手——指环安静地套在中指上,刚才那一丝震动消失了,可他掌心还留着被针扎过的错觉。
城门出现在雾里时,太阳已经爬到头顶。
石砌的拱门裂了道斜缝,像是被什么重物撞过。门洞两侧站着四个守卫,皮甲外罩着铁片,手里长矛的矛尖磨得发亮。他们不站直,也不走动,就靠在门柱上,眼睛扫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“别说话。”罗伊低声说,把冰匣塞进背后,用破袍子盖住。
莉莉往前走了两步,脸上挤出笑:“大哥,我们是南边来的商队护卫,山洪冲了车队,主家没了,我们就剩这三个。”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凯伦,“他腿伤得不轻,得赶紧找个地方歇。”
凯伦顺势咳了一声,身子歪了歪,扶住门边的石墩。
守卫队长从登记台后抬起头,手里炭笔停在纸上。他上下打量三人,目光在凯伦的剑柄上多停了两秒,又扫过罗伊裹得严实的包袱。
“没魔法波动。”他嘟囔一句,低头在登记簿上画了个符号——蛇头缠着短剑,尾部打了个圈。
罗伊眼角扫到那笔画,没动声色。麻绳另一头,莉莉的手指轻轻弹了下,表示看见了。
“进去吧。”守卫挥了挥手,“别惹事,晚上八点前必须回住处。”
城门内,街道是石板铺的,但裂缝里长满了苔藓。两旁的店铺多数关着,木门上贴着封条。唯一开着的是家药铺,帘子半卷,里面一个老头正往柜台上摆几根干草似的根茎。
巡逻的士兵三人为一队,皮甲上的徽章统一换成双蛇缠剑。他们不跑也不喊,只是走,目光扫过路人,像在数数。
“不对劲。”凯伦低声道,“街上没人敢抬头。”
罗伊走在中间,指环忽然又热了一下,不是烫,是闷,像被捂在手心里太久。他抬头望向城中心——那里有座高塔,尖顶被云遮住,只露出下半截灰墙。
“那边。”他声音压着,“有东西在响。”
“响?”莉莉皱眉。
“不是耳朵听见的。”罗伊摸了摸指环内侧,“是这儿,有点震。”
凯伦没再问。他伸手拍了拍胸口,那里藏着从刺客身上搜出的金属片。三块都一样,蛇首图腾,背面空白。
他们拐进一条窄巷,巷口堆着几袋发霉的谷物。莉莉假装系鞋带,顺手从墙上撕下一张告示的残角。纸是湿的,墨迹晕开,但还能看清几行字:
“……禁止集会……夜间不得外出……违者移交治安司处理……”
她把纸片塞进袖口,抬头时正撞上一个巡逻兵的目光。对方没停下,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换个地方。”罗伊说。
他们找到一家酒馆,招牌歪在门框上,写着“铁壶”。门没上锁,推进去时一股陈年油垢味扑面而来。吧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,正在擦杯子,动作慢得像在磨玻璃。
三人坐下。罗伊点了三杯最便宜的麦酒,铜币推过去时,故意让一枚从刺客身上搜来的南方币混在里面。
老板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枚铜币边缘有锯齿,本地不用。
没人说话。角落里两个醉汉嘀咕了几句,看到凯伦的剑,立刻闭嘴走了。老板把酒端上来,没多问,只把那枚异样铜币捏走,扔进抽屉。
夜里,罗伊没睡。
他坐在房间角落的木箱上,冰匣放在膝头。窗外雨又下了起来,打在屋檐上,节奏像心跳。凯伦靠在床边,闭着眼,但呼吸很浅。莉莉趴在窗边,盯着楼下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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