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:道沟里的地雷与太行前的炊烟 (第2/2页)
他蹲在炮身旁,手把手教二班长调标尺,手指捏着刻度盘转:“就按这个数,一丝都不能差,装弹!”
二班长哆嗦着把一发山炮弹塞进炮膛,金属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响。张小福喊了声“放!”,猛地拽动炮绳。“轰”的一声,炮身往后一坐,震得他胳膊发麻,炮弹拖着尾焰飞出去,在日军山炮阵地左侧几百米处炸开,只掀起些土。
“偏左了!标尺再调半格!”张小福盯着视野镜,眼睛都不眨,“再来!这次准点!”
第二发炮弹出去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驴都不打响鼻了。视野镜里,日军的山炮阵地突然腾起一团黑烟,紧接着传来战士们的欢呼声——炮弹正好落在两门山炮中间,把炮架炸得散了架,零件飞得比树还高!
“中了!”二班长跳起来,帽子都甩飞了,又要装弹,被张小福按住:“够了,他们肯定以为遇上咱们的主力炮营了,会往后撤,这叫敲山震虎。”
果然,没过十分钟,土岗上的日军骑兵开始往后退,马蹄子扬起的尘土像条黄带子,山炮的轰鸣再也没响过。赵铁山拍着张小福的肩膀,手都在抖:“你这本事……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以前咋没见你玩过炮?”
张小福笑了笑,没说话——他看见远处的青纱帐里,几个农民正扒着玉米叶偷看,见山炮打中了,偷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又忙着帮战士们拉驴车去了,驴车陷在泥里,他们用肩膀扛着车辕推。
【场景四:堡垒户的地窖——盘尼西林与信任】
天黑时,队伍躲进了预定的第三个村子——李家庄。村长李大爷早把自家的地窖腾出来,门口挂着晒干的玉米秆当伪装,闻着有股烟火气。见张小福他们进来,赶紧往灶膛里添柴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:“锅里煮着红薯,刚从窖里刨的,快趁热吃,填填肚子。”
地窖里,煤油灯昏昏黄黄的,卫生员正发愁——转移时带的药快用完了,一个被流弹打伤腿的战士发着高烧,脸烧得通红,伤口开始化脓,苍蝇在旁边嗡嗡转。“再这么烧下去,腿就保不住了,得截肢。”卫生员急得直搓手,声音都带了哭腔。
张小福想起系统新解锁的“战场急救强化包”,里面有几支盘尼西林和“简易注射教程”。他蹲在战士身边,按教程里说的,用煮沸的针管抽了药,捏着战士的腿找静脉,手有点抖:“忍着点,有点疼。”
针管扎进去时,战士疼得哼了一声,额头上冒冷汗。李大爷在旁边看得直攥拳,烟袋锅子忘了点:“小福排长,这药真能管用?前阵子二柱子就是这么烧没的,浑身烫得像火炭……”
“能。”张小福推完药,用布条扎紧针口,指尖碰了碰战士的额头,“明天早上,他的烧就能退,这药是好东西,能杀脓里的菌。”
后半夜,张小福被地窖外的说话声吵醒。他扒着缝隙往外看,李大爷正蹲在灶门口,跟几个村民抽着烟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:“八路军有本事,山炮打得比鬼子准,还带了能治大病的药……我家三小子,明天就跟他们走,去打鬼子,总比在家等着被抓壮丁强!”
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墙角的三八大盖上,枪托被磨得发亮。张小福突然觉得,这50公里的转移,藏在道沟里的地雷、3000米外的山炮,都不如此刻灶膛里的火光让人踏实——这才是真正的“根据地”,是打不垮、炸不散的根,扎在老百姓的心里。
【场景五:野狼谷的晨光——太行在前】
第二天清晨,队伍钻进了野狼谷。谷里的路是石头铺的,马车走在上面“哐当”响,像敲锣。两侧的山壁直上直下,长满了酸枣棵子,只有头顶漏着一线天,晨光从天上洒下来,把石头照得金灿灿的。
“日军追不上来了。”赵铁山指着谷口,那里能看见远处公路上的黑烟,“二营在后面炸了公路桥,他们至少得两天才能绕过来,够咱们喘口气了。”
张小福站在一块大青石上,往谷外望——远处的太行山像一道青黑色的屏障,山顶飘着淡淡的炊烟,那是根据地的方向。补给点的药品、弹药都安然无恙,藏在三个村的地窖里,等风声过了就能取。一连的战士们正坐在石头上擦枪,枪管擦得能照见人影;王二虎在教新参军的李家庄小子怎么用刺刀,那小子才十六,握刀的手还在抖;老马则蹲在山炮旁,用布蘸着泉水擦炮管,布都擦黑了。
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闪:“完成50公里机动防御,成功转移补给点。解锁‘骡马牵引改造方案’(可将日军卡车零件改装成马车牵引装置,提升运输效率)。”
张小福没看面板,他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,里面是李大爷塞给他的烤红薯,还热乎着,带着焦皮。他掰了一半递给赵铁山:“尝尝,比压缩饼干强,甜得很。”
赵铁山咬了一大口,红薯的甜气在嘴里散开,糊了满脸:“到了太行山,团部肯定要给你记功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我看啊,用不了多久,你就能带一个连了,我这连长的位置,都能让给你。”
张小福望着太行山顶的炊烟,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看到的话——“抗日战争的胜利,不是靠一两场胜仗,是靠一寸寸土地、一个个不愿做奴隶的人”。他现在信了,这炊烟里,有粮食的香,有活着的暖,更有打下去的底气。
“赵连长,”他往谷深处走,脚步声在谷里回荡,“先别说立功的事,得赶紧把马车改成骡马牵引,系统说能快一倍。到了根据地,说不定还有更大的仗等着咱们——太行山,可不是那么好进的。”
谷里的风带着山草的清香,吹动战士们的灰布军装,衣角猎猎作响。远处,太行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像一头沉睡着的巨兽,正等着他们这些年轻的兵,用枪、用信念、用道沟里的智慧,唤醒它真正的力量。而那道沟里的地雷,青纱帐里的炮声,还有堡垒户灶膛里的火,都成了这力量里,最实在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