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 吞噬雷劫的怪病 (第1/2页)
张垚没理会他,只是盯着空中的李胖子:“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?”
李胖子哪里吃过这种亏,眼泪都快下来了:“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三山大爷饶命啊!”
黑风山脉的晨雾带着刺骨的寒意,张垚踩着沾满露水的枯枝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。他赤裸的双脚早已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,但此刻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——混沌之力正顺着胸口的纹路缓缓流淌,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伤口,那些外翻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。
“嗤啦”一声,他伸手扯断挂在肩头的藤蔓,粗布短褂早已在昨夜的激战中撕裂成布条,露出的脊背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。这些新旧叠加的伤痕在晨光下泛着淡红色,最显眼的是肩胛骨处那道被青面妖狼抓出的爪痕,此刻正凝结出暗金色的血痂,边缘隐隐有黑气缭绕。
“得找些干净的水。”张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像塞着团火。他顺着林间隐约的水声穿行,混沌道体带来的五感强化让他能清晰捕捉到百丈外的溪流声,甚至能分辨出水流撞击鹅卵石的细微差别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汪碧潭镶嵌在山坳间,潭水清澈见底,几条银鳞小鱼在石缝间穿梭。张垚顾不上脱衣服,一头扎进水里,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呼——”他浮出水面,抹掉脸上的水珠,这才发现自己的倒影有些陌生。水中少年的脸庞依旧瘦削,但原本蜡黄的皮肤此刻透着健康的淡红色,尤其是那双眼睛,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偶尔有青金色的光点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“这就是混沌道体?”他抬手触摸自己的脸颊,指尖划过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。短短几天,身体的变化比过去十六年加起来还要剧烈,不仅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,连力气也大得惊人——昨天他试着扳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,竟感觉像拎起捆柴禾般轻松。
正当他掬起潭水清洗伤口时,胸口的混沌纹路突然剧烈发烫。张垚猛地抬头,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笼罩,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树梢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“要下雨了?”他皱眉望向天际,却发现那些乌云并非寻常雨云——云层深处不断有紫金色的电光闪烁,像一条条被困住的巨蟒在翻滚扭动。
“轰隆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,整个山谷都在微微震颤。张垚下意识地蜷缩身体,却突然发现周围的鸟兽早已不见踪影,连潭水里的鱼都潜入了石缝深处,天地间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猛地站起身,混沌纹路传来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云层中锁定自己。这种感觉与昨夜面对青面妖狼时截然不同,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仿佛面对的是整个天地的威压。
“咔嚓!”
第一道闪电撕裂云层,像一柄巨大的紫金长矛直刺而下,精准地落在距离张垚不到十丈的地方。地面瞬间炸裂,碎石混合着泥土飞溅而起,一道焦黑的沟壑出现在潭边。
张垚的头发被气浪掀得倒竖起来,浑身汗毛根根炸立。他这才意识到,这场雷劫竟是冲着自己来的!村里的老人说过,有些修士在突破境界时会引来天劫,但他才刚刚踏上修炼之路,连最基础的练气期都算不上,怎么会引来如此恐怖的雷劫?
“吼!”
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,这次的目标正是他本人。张垚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向侧面扑去,堪堪躲过这道足有水桶粗的电蛇。闪电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激起冲天的水花,潭水被瞬间蒸发掉大半,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石板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!”他顾不上浑身湿透,拔腿就往密林深处跑。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,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,让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,身后的树木不断被闪电击中,发出噼啪的燃烧声。
但雷劫仿佛长了眼睛,无论他跑到哪里,闪电总会如影随形。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,已有七道闪电落在他周围,树木燃起熊熊大火,原本青翠的山林变得一片狼藉。张垚的粗布衣服被火星燎得满是破洞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珠,那是被雷电的余波震伤的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靠在一棵烧焦的古树后大口喘气,胸口的混沌纹路烫得像块烙铁。脑海中突然闪过《混沌经》里的文字:“混沌生万物,亦逆万物,故为天地所不容……”
难道说,混沌道体天生就会被天地法则排斥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第八道闪电便已降临。这道闪电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都要粗壮,紫金色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山谷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劈而下。
张垚知道自己躲不开了,他猛地转身,胸口的混沌纹路彻底爆发,青金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映亮了他的脸庞。那些缭绕在体表的黑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向上蒸腾,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“给我破!”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引导体内的混沌之力。
闪电与黑气在半空碰撞,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诡异的吞噬声。紫金色的雷电如同遇到了克星,被黑色漩涡一点点蚕食、分解,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的电流融入其中。
张垚感觉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涌入体内,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经脉里乱冲乱撞。他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,头发根根竖起,七窍中渗出暗红色的血液,但他死死咬着牙,任凭那股能量在体内肆虐——他能感觉到,混沌纹路正在贪婪地吸收着雷电之力,那些青金色的纹路变得越来越清晰,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当最后一丝雷电被吞噬殆尽,乌云开始缓缓散去,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向大地。张垚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冒着白烟,焦黑的皮肤下不断有黑气窜动,修复着被摧毁的肌体。
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狰狞的脸——左半边脸颊的皮肤已经碳化脱落,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组织,但混沌之力正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创伤,新的皮肤在焦黑的边缘不断生成,带来阵阵钻心的瘙痒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。虽然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丹田处的混沌之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,五感也敏锐到了极致——他能听到三里外蛇类爬行的声音,能闻到地底深处矿石的气息,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光点。
就在这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密林外传来,伴随着村民们的呼喊:“张三山!你个小畜生跑哪去了?”
张垚心中一紧,挣扎着想要躲起来。他现在的样子太过诡异,浑身焦黑不说,体表还缭绕着淡淡的黑气,若是被村民看到,恐怕真会被当成妖怪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十几个手持锄头柴刀的村民从树后钻了出来,为首的正是朱家的管家朱福。这些人显然是朱强派来搜山的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善的神色。
“在那!”一个眼尖的村民指着潭边的张垚大叫起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,下一秒,惊呼声此起彼伏:
“我的娘啊!这是什么怪物?”
“他脸上……他脸上在冒黑气!”
“怪不得朱少爷说他是妖怪,你看他那鬼样子!”
村民们纷纷后退,握着武器的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。在他们眼中,此刻的张垚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——焦黑的皮肤、流淌的黑血、以及体表那若隐若现的黑气,无一不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朱福强作镇定地往前走了两步,色厉内荏地喊道:“张三山,你……你果然是妖怪!朱少爷说了,只要把你抓住献给仙师,就能保咱们村子平安!”
张垚缓缓站起身,体内的混沌之力还在修复着伤势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熟悉的村民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——这些人里,有曾经给过他半个窝头的大婶,有教他编草鞋的老爷爷,可现在,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却比面对青面妖狼时还要恐惧。
“我不是妖怪。”他开口说道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还敢狡辩!”朱福身后的一个壮汉举着柴刀喊道,“昨天祠堂里的怪事肯定是你搞的鬼!还有这山里的雷劫,说不定就是你引来的!”
这句话仿佛点燃了***,村民们的恐惧渐渐转化为愤怒——在这个贫瘠的边陲之地,天灾人祸往往被归咎于鬼神作祟,而张垚此刻的模样,无疑成了最好的替罪羊。
“打死这个妖怪!”
“不能让他毁了咱们村子!”
“为了祖宗祠堂,杀了他!”
群情激愤中,几个胆大的村民举着武器慢慢逼近。张垚下意识地握紧拳头,胸口的混沌纹路再次发烫,那些刚刚平息下去的黑气又开始在体表缭绕。
“别过来!”他警告道,眼中闪过一丝青金色的光芒。他不想伤害这些曾经的乡邻,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朱福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,“大家一起上,杀了他有赏!”
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村里的屠户王二,他挥舞着沉重的杀猪刀,带着风声砍向张垚的脖颈。张垚侧身躲过,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,混沌之力不经意间涌入——王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,手中的杀猪刀“哐当”落地,他捂着手腕连连后退,只见手腕上的皮肤已经变得焦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。
“他的手是黑的!”有人惊呼。
张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不知何时,他的指尖已经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黑气。这是混沌之力的另一种形态?他来不及细想,第二个村民已经扑了上来。
接下来的场面堪称一面倒。村民们的武器根本无法伤到张垚,那些黑气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护主,任何靠近的铁器都会被腐蚀,触碰到的皮肤则会瞬间焦黑。张垚并没有主动攻击,只是不断躲闪,但即便如此,也已有七八个人被黑气灼伤,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“妖怪!他真的是妖怪!”朱福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往山林外跑,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四散奔逃,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转眼间,山谷里只剩下张垚一个人。他看着地上散落的武器和血迹,又看了看自己布满黑气的双手,突然感到一阵茫然。
这就是混沌道体的力量吗?强大到足以轻易伤害普通人,却也让自己彻底沦为异类。
他走到潭边,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——焦黑的皮肤已经脱落大半,露出新生的、泛着淡淡青金色的肌肤,那些缭绕的黑气如同实质般在体表流动,让他看起来确实像个狰狞的怪物。
“呵,怪物吗……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混沌纹路。那里的灼痛感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悸动,仿佛在安慰他不必在意他人的目光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。张垚凝神细听,发现声音来自西北方向的山谷,像是个女子的声音。
去还是不去?他犹豫了片刻。刚才的经历让他明白,现在的自己只会引来恐惧和排斥,贸然出现在别人面前可能会惹来更多麻烦。
但那呼救声中蕴含的绝望,让他想起了昨天被朱强鞭打时的自己。他咬了咬牙,还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——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,有些东西总不能丢掉。
穿过两道山梁,呼救声越来越清晰。张垚躲在一块巨石后探头望去,只见前方的空地上,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红衣女子,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带着狰狞的刀疤。
“小娘子,别挣扎了,这黑风山脉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独眼龙舔了舔嘴唇,眼神贪婪地在女子身上扫视,“乖乖从了爷,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。”
女子被绑在一棵树上,红色的衣裙已经被撕裂多处,露出雪白的肌肤。她的头发凌乱,嘴角带着血迹,但眼神却异常倔强:“你们这些山匪,不得好死!我爹是玄天宗外门执事,他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“玄天宗?”独眼龙嗤笑一声,“就算你爹是天王老子,今天也救不了你!兄弟们,给我把她带走,咱们回山寨好好快活快活!”
几个汉子狞笑着上前,伸手就要去解女子身上的绳索。就在这时,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呼啸着飞来,精准地砸在最前面那个汉子的后脑勺上。
“哎哟!”汉子惨叫一声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独眼龙猛地转头,怒喝道:“谁?滚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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