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 村里的流言蜚语 (第2/2页)
两人握紧棍子,小心翼翼地朝着左边的树林走去,嘴里还嚷嚷着:“张三山!我看见你了!赶紧出来受死!”
张垚看着他们走远了,才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他不敢耽搁,转身就往右边的密林里钻,脚步飞快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听不到王大和李二的声音了,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。心脏还在狂跳,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——村里的流言,竟然已经传得这么离谱了?
他想起李爷爷,想起小翠,想起那些曾经对他和善的村民。他们也会相信这些流言吗?会觉得他是灾星,是妖怪吗?
胸口突然一阵发闷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蹲下身,双手抱住头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他不怕朱强的打骂,不怕王大李二的追捕,甚至不怕山里的妖兽,可他怕村里人的眼神——那种恐惧、厌恶、鄙夷的眼神,比刀子还伤人。
“我不是妖怪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没有克死爹娘……我也没有祸害村子……”
可没人听他解释。在这个世界上,他就像一根孤零零的草,风往哪吹,人们就觉得他该往哪倒,没人在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垚慢慢抬起头。眼泪早就干了,脸上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。他抹了把脸,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“哭有什么用?”他对自己说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他们说我是妖怪,我就偏要活下去,活得好好的给他们看。”
他转身继续往山林深处走。这次,他没有再犹豫,脚步也稳了许多。混沌纹路在胸口微微发亮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,地上散落着些破旧的石屋,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村落。张垚眼睛一亮——这种地方最适合藏身了,既不会有野兽轻易靠近,又能遮风挡雨。
他走进村落,挨个石屋查看。这些石屋大多已经塌了一半,屋顶长满了杂草,墙角爬满了藤蔓,显然已经废弃很久了。走到最里面一间石屋时,他发现这一间居然还相对完好,只是门窗都没了,地上堆着些干草,像是有人来过。
张垚皱了皱眉,混沌纹路没有预警,说明这里暂时是安全的。他走进石屋,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锅,还有几个破碗,看来以前确实有人在这里住过。
他放下背上的包裹(里面只有几件破衣服和找到的草药),坐在干草上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闭上眼睛开始运转《混沌经》。灵气像细小的虫子,从四面八方钻进来,顺着经脉往丹田汇聚,刚才逃跑带来的疲惫渐渐消散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猛地睁开眼睛。外面传来了脚步声,很轻,不像是王大和李二那种粗手粗脚的走路方式,倒像是……女人的脚步声?
张垚握紧柴刀,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,正提着个篮子,小心翼翼地走进村落。
那少女约莫十二三岁,梳着两条麻花辫,辫梢系着红头绳,脸蛋圆圆的,带着点婴儿肥,正是李爷爷的孙女,小翠!
她来这里做什么?
张垚心里满是疑惑,却没敢出声。小翠是村里少数对他好的人,可现在村里流言四起,她会不会也把他当成妖怪了?
小翠显然是第一次来这里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石屋,脚步有些犹豫。她走到中间那间石屋前,停下脚步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布包,放在了门口的石头上,又对着石屋拜了拜,才转身往外走。
张垚的心“怦怦”直跳。那布包……难道是给我的?
等小翠走远了,他才悄悄打开门,跑过去拿起那个布包。布包是粗麻布做的,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几个白面馒头,还有一小罐咸菜,甚至还有半块腊肉!
这些东西,在村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,小翠怎么会有?
他拿起一个馒头,还带着点温热,显然是刚做出来的。咬了一口,松软香甜,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。自从离开村子,他吃的不是野果就是生肉,好久没尝过白面馒头的味道了。
“是李爷爷……”张垚哽咽着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村里只有李爷爷家有白面,肯定是李爷爷让小翠送来的。他们没有相信那些流言,他们还记得他!
他把馒头小心翼翼地包好,放进怀里,又拿起那罐咸菜。就在这时,他发现篮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是用烧焦的树枝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:
“三山哥,村里都在说你坏话,你别信。爷爷说你是好人,让你别回村,往东边走,那里有修仙的门派,能保护你。馒头和肉你拿着,不够我再给你送。——小翠”
张垚捏着那张纸条,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字迹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颗砸在纸条上,晕开了墨迹。他想起李爷爷慈祥的笑容,想起小翠每次偷偷给他送吃的时,红着脸跑开的样子,心里又暖又酸。
原来,不是所有人都把他当妖怪。
就在这时,混沌纹路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,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烫。张垚猛地抬头,看向村落入口的方向——有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,阴冷、贪婪,跟那天在祠堂里,朱强手里的古玉散发的气息很像!
他赶紧把纸条和布包藏进怀里,握紧柴刀,躲到一间石屋的墙角。
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,慢悠悠地走进了村落。那男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,面容清瘦,颔下留着三缕短须,手里拿着一把拂尘,看起来仙风道骨的。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出家人的慈悲,反而闪烁着精明的光,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。
张垚的心跳得更快了——这人身上的气息,比朱强手里的古玉浓得多!而且他能感觉到,这人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石屋的墙壁,落在他身上。
“小家伙,别躲了,出来吧。”那男人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张垚耳朵里,带着种奇异的魔力,让他忍不住想走出去。
张垚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定住——这人绝对不简单,肯定是冲着他来的!
“呵呵,倒是有点骨气。”男人轻笑一声,慢悠悠地走到张垚藏身的石屋前,“你以为躲得掉吗?混沌道体的气息,隔着十里地我都能闻到。”
混沌道体?他知道我的秘密!
张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这人到底是谁?怎么会知道混沌道体?
“出来吧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,“我是玄天宗的外门执事,姓刘。听说你觉醒了混沌道体,特来看看。”
玄天宗?张垚心里一动——小翠的纸条上写着,东边有修仙的门派,难道就是玄天宗?
他犹豫了一下,慢慢从墙角走了出来,握紧柴刀,警惕地看着刘执事:“你想干什么?”
刘执事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,从他破破烂烂的衣服,看到他手里的锈柴刀,最后落在他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果然是混沌道体,虽然还没完全觉醒,但这气息错不了。不错,不错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张垚又问了一遍,声音有些发颤。不是害怕,是激动——玄天宗,是修仙的门派!他终于有机会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有机会变得强大,不再被人欺负了!
刘执事捋了捋胡须,慢悠悠地说:“小家伙,你可知混沌道体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?只要入我玄天宗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,比在这穷山沟里强多了。”
张垚的心跳得更快了:“你……你愿意收我进玄天宗?”
“呵呵,”刘执事笑了笑,“按理说,像你这样的奇才,本该直接收为内门弟子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,“你现在修为太低,连练气一层都不到,直接进内门怕是会惹人非议。不如先做个杂役弟子,跟着我修行,等修为上去了,再转为内门弟子,如何?”
杂役弟子?张垚愣了一下。他听村里的老人说过,修仙门派里等级森严,杂役弟子最是卑微,要干最苦最累的活,还可能被师兄师姐欺负。
可……能进玄天宗,总比在山里被朱强追杀强。
他咬了咬下唇,抬头看向刘执事:“杂役弟子……能学到修炼的功法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刘执事拍了拍胸脯,“只要你好好干活,听话懂事,我保你能学到玄天宗的基础心法。等你修为到了练气三层,我再带你去见长老,争取给你转成外门弟子。”
张垚看着刘执事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出点虚假的痕迹,可那双眼睛里只有精明和笃定。他犹豫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我跟你走。”
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留在山里,迟早会被朱强找到,或者被妖兽吃掉。进玄天宗,哪怕只是个杂役弟子,至少有机会变强,有机会弄清楚混沌道体的秘密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刘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走吧,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,免得被其他人发现。”
张垚跟着刘执事往外走,心里却总有种不安的感觉。他回头看了眼那间石屋,又摸了摸怀里的馒头和纸条,握紧了拳头——李爷爷,小翠,等着我,等我变强了,一定会回来的!
刘执事的速度很快,带着他在山林里穿行,脚下像是踩着风,不一会儿就把黑风山远远甩在了身后。张垚跟在他身后,虽然体力不如他,可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,倒也没落下太远。
路上,刘执事问了他很多问题,比如家住哪里,怎么觉醒的混沌道体,有没有遇到过其他修士等等。张垚捡了些能说的说了,关于青铜古玉和《混沌经》的事,他一句没提——直觉告诉他,这两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刘执事似乎也没怀疑,只是偶尔会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他一眼,让他心里发毛。
走了约莫半天的功夫,前方出现了一条官道。官道上有不少行人和马车,大多是穿着体面的商人或修士。刘执事停下脚步,从怀里摸出一件灰色的短褂,递给张垚:“换上吧,你这身衣服太扎眼了。”
张垚接过短褂,是粗麻布做的,跟他原来的衣服差不多,只是干净些。他脱下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,换上短褂。衣服有点大,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,可比起之前的破衣服,已经好太多了。
“走吧,前面就是东洲主城,玄天宗的招徒点就在城里。”刘执事说着,率先走上官道。
张垚跟在他身后,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既紧张又兴奋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村子这么远,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陌生人,第一次离传说中的修仙门派这么近。
他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等着他。朱强并没有放弃追杀他,村里的流言也像野草一样疯长,而他刚刚信任的刘执事,心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。
但此刻的张垚,还顾不上这些。他的目光落在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上,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那里,将是他新的起点。
他紧了紧怀里的布包,加快脚步跟上刘执事的身影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。路上有荆棘,有陷阱,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只能往前走。
一步,再一步。
走向那个属于他的,充满挑战和机遇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