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珍珠谜局·牛排溯源 (第2/2页)

“这里！低温柜！”他低促地提醒。
　　
　　沈昭迅速靠近，用镊子刮下柜门上的冰层。霜花剥落，露出下面蚀刻的数字：D-7。
　　
　　陈骁抓住最近一扇柜门的把手，用力拉开。更猛烈的寒气喷涌而出，白茫茫的冷雾弥漫开来。柜内，一具男性尸体静静躺着，全身覆盖着厚厚的白霜，面部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。但那只暴露在外的右手，掌纹却异常清晰。
　　
　　沈昭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光源，光线从低角度斜射在尸体手部的皮肤上。纹路特征在数据库里飞速比对完成。
　　
　　“匹配老谢的侄子。”她的声音像冰珠落在地上。
　　
　　陈骁的目光扫过其他柜位。忽然，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的货架上。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个空的红酒瓶。瓶身的标签上印着醒目的字样：“周慕云私人窖藏·1987”。他拿起一个瓶子，借着沈昭光源的微光仔细检查——瓶口内侧残留的微量物质在质谱仪的快速扫描下，清晰地显示出珍珠粉和河豚毒素的痕迹。
　　
　　“这不是酒瓶。”沈昭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，“这是封装工具。”
　　
　　陈骁刚想取样，头顶的扩音器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“陈队长，”一个平缓得近乎悠闲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流淌，如同在品评一道精致的菜肴，“这牛排，您觉得……几分熟？”
　　
　　是周慕云。
　　
　　沈昭的反应快如闪电，解剖镊瞬间刺入主控箱残余的线路，狠狠一扯！扩音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但冷库里的异变并未停止——制冷机组发出了低沉的咆哮，转速骤然提升！柜门上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厚、蔓延。
　　
　　“他们在冻毁证据！”陈骁低吼。
　　
　　他将***死死塞进主电缆的接头缝隙，强行维持着微弱的信号。沈昭用镊子撬开一瓶封口的残留物，质谱仪开始自检，屏幕的光在浓雾中明灭不定。
　　
　　“数据正在读取！”她紧盯着那缓慢爬升的进度条。
　　
　　陈骁守在门口，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刀柄上，肌肉绷紧。冰冷的雾气中，货架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。他忽然注意到，所有牛排箱上那个“P-9”的编号下方，都有一行几乎被忽略的、蚀刻出来的小字：D-7-REV。
　　
　　“REV是什么意思？”他问。
　　
　　沈昭抬眼，目光锐利：“Revision。修订版。”
　　
　　她话音未落，质谱仪发出尖锐的警报！残留物分析完成——除了珍珠粉与毒素，竟还检出了微量的警用合成纤维成分，与市局标准制式夹克完全一致！
　　
　　“师父的夹克……”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抖，“被烧过。但有人……把没烧透的纤维磨成了粉，混进了防腐层里。”
　　
　　陈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排酒瓶上。标签上那个“1987”的年份，像烧红的烙铁——正是师父殉职的那一年。
　　
　　他无声地启动系统：【酒瓶封装流程是否具备证据销毁功能？】
　　
　　【案情推演启动】
　　
　　推演路径在脑中飞速构建：
　　
　　A.空瓶经高温消毒→成为容纳微量灰烬的容器→密封后可长期保存（符合窖藏逻辑）
　　
　　B.珍珠粉覆盖内壁→阻断光谱识别→规避常规检测手段
　　
　　C.河豚毒素作为防腐增强剂→同时破坏残留DNA样本活性
　　
　　结论：这是一套具备系统性湮灭证据功能的流程。
　　
　　置信度：91.3%
　　
　　陈骁将酒瓶小心放入证物袋，又从尸体尚未完全冻透的右手上取下一小块皮肤碎片，装入密封盒。沈昭则利落地拆下一段电缆，剪取带有异常焊点的那截铜芯。
　　
　　“够了，撤。”她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　　
　　两人迅速退回通道，准备合拢地板。陈骁正要直起身，目光无意间扫过尸体脚踝——冰层半掩之下，似乎有个金属环露出来一角。他掰开覆盖的冰块，一个冰冷的金属环显露出来，环内清晰地刻着一串数字：Q3-8847-Δ。
　　
　　行车记录仪的设备编号。
　　
　　“他们不是要销毁……”陈骁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冰面下的暗流，“他们是在……展示。”
　　
　　沈昭的目光扫过那串数字，眉头骤然紧锁：“不对！制冷机组的降温速度！正常降到零下三十度要四十五分钟以上，现在才十三分钟！”
　　
　　陈骁瞬间反应过来：“有人远程操控！”
　　
　　他摸向***，上面的信号强度指示灯正在急剧衰减。系统冰冷的提示再次浮现：【侦测到外部强信号注入，***即将失效】。
　　
　　“快走！”他一把抓起证物袋，将沈昭推向出口。
　　
　　沈昭刚爬出夹层入口，身后冷库那扇厚重的门猛地自动闭合！液压锁发出“咔嗒”一声沉重的闷响，死死扣住。通道尽头，主电箱的继电器发出“咔哒”的闭合声，应急灯骤然亮起，诡异的红光扫过冰冷的地面。
　　
　　陈骁回头，最后一眼瞥见制冷机组控制屏上疯狂闪烁的数字——目标温度已被冷酷地调至零下五十度！
　　
　　冰层如同饥饿的白色藤蔓，在柜门上疯狂蔓延、增厚，瞬间吞噬了那张被强酸腐蚀的脸，将一切秘密和控诉，彻底封死在永恒的寒冰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