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齿轮烙印·雨夜对峙 (第2/2页)
【三例个体共性:均参与1987年“0923”隐蔽工程,项目编号未公开】。这个冰冷的结论,像烙印一样烫在陈骁的认知里。
徐强剧烈地喘息着,牙齿因为寒冷和恐惧格格打颤:“你们……不该……不该碰那个录音……”
“谁让你来的?!”陈骁揪着他的衣领,几乎将人提离水面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骇人的力量。
“没人……没人让我来……”徐强的眼神涣散,像是在梦呓,“我只是……按指令行事……”
“指令?谁的指令?!”陈骁逼问。
“齿轮转一次……就得走一步……”徐强忽然咧开嘴,露出一个古怪而诡异的笑容,雨水顺着他扭曲的嘴角流下,“你们听不见吗?它……它一直在响啊……”
陈骁死死盯着他涣散的瞳孔,意识中的推演再次高速运转。
【输入:徐强供述内容】【案情推演】
三条路径瞬间清晰:
1.徐强为受控人员,记忆被药物或技术干预,概率52%。
2.烙印为生物识别标记,用于远程监控和指令接收,概率41%。
3.那个名为“齿轮”的组织仍在暗中运作,现任成员受定时指令驱动,概率67%。
他正要继续追问,徐强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!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咯咯”声,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白色的泡沫!
陈骁立刻将他翻过身,手指急切地按向颈动脉。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但还在跳。他迅速从战术包侧袋抽出肾上腺素笔,一把撕开徐强湿透的袖子,露出上臂皮肤,准备注射。
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,他的动作猛地顿住!
烙印边缘的皮肤组织,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异常肿胀!皮下……好像埋着东西!他毫不犹豫地用战术刀尖极其小心地划开那肿胀处的表层皮肤,镊子精准地探入,夹住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物,轻轻取出——一粒微型芯片!表面清晰地刻着一行编号:0923-G7。
【发现被动式信号发射器,型号与老谢体内RFID完全一致】。
陈骁猛地抬头看向那辆停在雨中的灰色工程车。车厢是全密封的,没有任何通风口。他几步冲过去,用刀撬开后门锁。
车厢里空空如也!
只有一台正在低鸣运转的小型电磁干扰装置,猩红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。
他一把关掉设备。回身时,徐强的抽搐已经停止,但人彻底失去了意识,瘫软在冰冷的积水中。陈骁将他拖起来,塞进越野车的后座,胡乱盖上防水布。
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。是沈昭发来的加密消息:【死亡证明签字医生确认为周慕云私人医师。签字日期……比市长实际入院记录,整整早了48小时】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,雨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流进眼睛,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。
就在这时,后视镜里猛地闪过一道不祥的冷光!
不是车灯!更像是……某种光学瞄准镜的反光!
桥对面,雨幕深处,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,正举着某种长条状的设备,稳稳地对准了这边!
陈骁头皮一炸,条件反射般猛踩油门!湿滑的桥面瞬间让车身失控,狠狠撞向旁边的护栏!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!他顾不上撞击的震荡,迅速挂倒档,猛打方向盘,轮胎在积水中发出尖锐的嘶鸣,车身狼狈地调转方向,引擎再次咆哮,加速冲下桥面,一头扎进更浓密的雨幕深处。
雨,越下越大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。
他从后座摸出那只湿漉漉的录音笔,鬼使神差地再次按下播放键。那段令人心悸的音频再次响起:“必须处理干净!”他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,捕捉着背景里那些细微的杂音。除了玻璃碎裂和雨声……似乎还有另一种声音?极其轻微,几乎被淹没……滴答……滴答……像是老式钟摆的走动,又像是生锈齿轮在艰难地咬合……
他放慢车速,将录音导入终端,逐帧分析,将背景杂音剥离、放大、再放大。
在“必须处理干净!”这句话爆发前的0.8秒,那微弱的滴答声……频率突然变快了!
【声音频率变化峰值与市局主楼机械钟摆的特定共振频率……匹配度93.1%】。这个冰冷的结论,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头。
他猛地想起第13章那个布满灰尘和血腥的密室!想起那个血染的23:25刻度!那正是师父殉职的时间!而沈昭在报告里提过,那钟摆内部齿轮组的转速记录……是每分钟67转!
他迅速在终端上输入67Hz,启动声波反推程序。
复杂的算法开始运行,将那段被掩盖在滴答声和杂音之下的音频重新解析、剥离……
一段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辨认的对话,如同从深水中浮出的鬼魅,在放慢数倍的声波图谱中,艰难地浮现出来:
“……不能让他……活着走出……电梯……”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,却无比熟悉。
是陆明川。
陈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骇人的青白色。他没有立刻暴怒或行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寒意都吸进肺里。然后,他动作极其冷静地将录音笔放进特制的信号屏蔽袋,抽出战术终端的SIM卡,摸出打火机。
嚓。
幽蓝的火苗舔舐着塑料卡片,迅速蜷曲、焦黑、化作一缕青烟。
车子驶入市区边缘的模糊地带,霓虹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他靠边停下,再次拨通那条通往林晚秋的应急信道。
这一次,接通了。
“我要前任市长办公室,1987年9月23日的值班记录。”陈骁的声音在雨声中异常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原始记录。纸质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,林晚秋的声音才传来,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你要进档案库核心区?”
“现在。”陈骁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
“系统记录显示……那天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十七分。”林晚秋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是在耳语,“但……监控备份的独立存储盘里……陆明川的车,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……才离开的大院。”
陈骁什么也没说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抬起头,看向车内后视镜。
雨水像无数条泪痕,顺着冰冷的玻璃蜿蜒而下,将车窗外那座庞大、模糊、湿透的城市轮廓,彻底冲刷得支离破碎。
他从战术腰带里抽出那支沾满雨水和汗水的钢笔,再次咬在坚硬的塑料笔帽上,感受着那股熟悉的、带着硝烟和机油混合气息的味道。然后,他挂挡,松开手刹,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越野车再次冲入无边无际的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