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枪口抉择·师徒传承 (第2/2页)
悬浮的银簪猛地剧烈晃动起来,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嗡鸣!仿佛垂死的蜂群在疯狂挣扎!
“错了!”沈昭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,“C组滞后!必须先调B组相位!”
陈骁没有丝毫迟疑,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,瞬间拔掉刚才接入的导线,镊子闪电般探向B组的第三个接口!与此同时,沈昭手中的解剖镊如同绣花针般,精准地拨动了继电器内部一块微小的电阻片!
奇迹发生了!剧烈晃动的银簪猛地一顿,震颤幅度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!簪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动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点地转向了与原来相反的方向!
主控舱内,巨大的齿轮环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原本炽烈刺目的幽蓝电弧光芒,如同被泼了冷水,迅速黯淡下去,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。冷却阀喷出的蒸汽节奏,也由急促的嘶鸣,变成了缓慢而深沉的叹息。当猩红的倒计时数字跳至00:00:47时,如同被一只巨手扼住喉咙,骤然停滞!
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。那股几乎要将人骨头碾碎的强大磁场扰动,开始缓缓衰减。地上,陈骁那漆黑的终端屏幕,如同回光返照般微弱地闪动了一下,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艰难浮现:【核磁矩阵运行中断】。
陈骁剧烈地喘息着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他目光扫过地面,落在陆明川那把滑落在冷却阀旁的配枪上。枪管靠近前端的位置,赫然有一小块不自然的熔痕,边缘呈现出焦黑的颜色。他弯腰拾起,指尖触到枪管上残留的滚烫高温。这痕迹……这独一无二的熔痕特征……瞬间与第十六章录音笔里那声“玻璃碎裂声”后捕捉到的高温溅射数据完美吻合!当年那声脆响,根本不是什么玻璃杯破裂!而是子弹击穿玻璃瞬间,枪管因过热产生的微小爆裂!
他直起身,手探向自己战术背心最内侧的口袋。再伸出时,握着一把枪身磨得发亮、握把缠着褪色绝缘胶布的老式警用手枪。枪柄侧面,刻着那串熟悉的数字:0923。这是师父殉职后,他瞒过所有人,私藏起来的唯一遗物。
冰冷的枪口,再次抬起,这一次,稳稳地对准了刚从蒸汽中挣扎着坐起身的陆明川。
“你当年用这把枪‘走火’……”陈骁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疲惫和冰冷,“现在……让我用它来了结。”
陆明川仰起头,脸上那抹残酷的冷笑依旧没有散去,反而带上了一丝疯狂:“开枪吧。开枪打死我!外面的特警马上就到,他们会亲眼看着你杀了我!看着一个警察,枪杀他的上司!”
“我不杀你。”陈骁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砰!
枪口喷吐出火光!子弹撕裂空气,精准无比地击穿了陆明川的右手手腕!
“啊——!”陆明川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,捂住瞬间血肉模糊的手腕跪倒在地,鲜血如同泉涌,迅速染红了他的袖口和地面。陈骁手中师父那把老枪的枪管,因这近距离的一击,正袅袅升起一缕淡淡的青烟,空气中弥漫开一丝金属烧灼的焦糊味。
陈骁看也没看跪地的陆明川,将师父的枪插回腰间枪套。他弯腰,捡起陆明川那把掉落在地、枪管带伤的配枪。手指摩挲过冰冷的金属枪身,在弹巢的边缘,一道细微、却异常熟悉的刻痕触感传来——与停车场那具尸体关节处提取到的齿轮纹路,分毫不差!
沈昭默默蹲下,从随身急救包取出证物袋,动作利落地将陆明川的配枪装入封好。接着,她撕开无菌纱布和绷带,开始冷静地为陆明川手腕上那个狰狞的伤口止血包扎。当鲜红的血液迅速渗透洁白的纱布时,她抬起头,看向陈骁,声音清晰地穿透压抑的空气:“这枪伤的形态……和他十年前那份意外报告里描述的‘走火’造成的旧伤……完全吻合。”
哐!哐!哐!
远处,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逼近!金属大门传来猛烈的撞击声!特警队正在强行破门!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,如同利剑般从门缝中凶狠地刺入!
陈骁站在主控舱冰冷的中央,脚下是刚刚停止转动、如同沉睡巨兽獠牙般的齿轮环,头顶是那个崩裂坠落过牺牲者的通风管道豁口。他低头,大腿外侧被自己刺穿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温热的血液,染红了迷彩裤。那根属于沈昭的银簪,静静地躺在他战术靴旁的地面上,簪尖依旧固执地指向北方。
沈昭站起身,轻轻拍掉膝盖上沾染的灰尘和锈迹。她伸手探入解剖服内衬,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展开,是师父笔记关键公式那一页的复写复印件。在公式下方,一行之前从未被发现的手写小字,清晰地显露出来:
“**若后人见此,勿信权柄,只循证据。**”
她将纸条递给陈骁。
陈骁接过,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纸条上的内容,直接将它塞进了自己胸口最贴近心脏的内袋。布料瞬间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浸湿了一角。
金属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**,门锁的栓扣终于不堪重击,砰然断裂!
刺目的强光如同洪水般从豁开的门缝中倾泻而入,瞬间吞噬了主控舱的昏暗!
陈骁抬手,将那只沾满汗水、血污和锈迹的钢笔,重新夹回耳后。笔身的金属夹扣在刚才的搏斗中已经微微变形。
沈昭静静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左手紧握着装有陆明川配枪的证物袋,右手却悄然移向了自己的右耳耳骨——那里,一枚微型定位器正悄然闪烁着微弱的绿光,信号尚未关闭。
震耳欲聋的破门声,却在下一秒,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。
刺眼的光束定格在弥漫的蒸汽中。
那豁开的门缝里,一道逆光的身影,如同雕塑般伫立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