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烧伤之谜·暗河溯源 (第2/2页)
陈骁果断关掉头灯,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,只有终端屏幕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,勉强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。他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向前移动,指尖触到墙面一排整齐排列的嵌入式通风口。滤网干净得异常,没有一丝积尘,金属叶片上甚至能感受到机器运转后残留的微弱余温。
沈昭则径直走向房间深处,那里矗立着一排老旧的铁皮文件柜。柜门装着老式的机械锁,但锁眼上方,一个被暴力拆除的指纹识别模块底座还残留着,断裂的线头裸露在外。她再次取出那根万能的银簪,探入锁孔,感知着内部复杂的弹片结构。陈骁站在她身后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胸前那枚冰冷的警徽上——警徽背面那道隐秘的齿轮纹路,与第20章那扇密室门锁上的刻痕,在记忆中瞬间重叠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,摘下了警徽。手指翻转,将背面那个微小的齿轮纹路,精准地对准了文件柜锁芯的中心。
咔嗒。
一声轻响,如同钥匙入鞘般清脆。
柜门应声弹开。
沈昭立刻拉开最上层的抽屉。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,大部分文件都被黄褐色的霉斑覆盖,纸张脆弱得一碰即碎,字迹模糊难辨。她动作变得极其轻缓,指尖小心翼翼地翻动纸页,如同在触碰易碎的蝶翼。突然,她的动作停住了。
一张边缘卷曲、同样布满霉点的病历卡,被夹在两份厚厚的工程日志之间。患者姓名一栏被大片水渍晕染得无法辨认,但签名栏上流畅的笔迹却异常清晰——那收尾处标志性的小钩,是陈骁熟悉到刻进骨髓里的字迹。
是他师娘。
职务栏赫然写着:“市政厅心理干预顾问”。下方列出的服务对象名单,只有三个名字:周慕云、前任市长、陆明川。
沈昭继续翻动。下一页是一份评估报告的摘要,标题为:“0923项目受试者心理稳定性评估”。内容多处残缺,但最后一行字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:“受试者情绪控制能力达标,未见明显抗拒倾向,建议进入下一阶段。”
陈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冰冷的评估结论上。他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,没有动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只有那只握着警徽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、发白,警徽坚硬的边缘深深压进了他的掌心,留下了一道清晰、几乎要渗出血痕的凹陷。
沈昭取出微型紫外线灯,幽蓝的光线扫过发黄的纸面。几行之前看不见的手写批注骤然浮现出荧荧的绿光:“记忆重构成功率87%,但个体差异显著。建议加强环境诱导,避免触发原始创伤。”
她将病历卡翻到背面。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一行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备注小字,如同淬毒的针尖刺入眼帘:
“受试者编号0923-A,首次干预时间:2013年10月5日。”
陈骁猛地抬起头,瞳孔急剧收缩,仿佛被那行日期狠狠刺穿!
2013年10月5日。
那是他师父殉职的第三天。
他的师娘……早在那时,在那个他沉浸在巨大悲痛和茫然无措的日子里,就已经披上顾问的外衣,介入到那个名为“0923”的工程之中!
沈昭沉默地将病历卡放入防水证物袋,封好。她转向旁边另一个文件柜,拉开了第二格抽屉。里面塞满了工程图纸的复印件,抬头标注着“城市暗河改道工程”。她抽出一张展开,迅速与终端屏幕上调取的官方市政排水图进行比对——主干渠的走向完全一致,然而,在一条不起眼的支流交汇点上,老板娘手绘的图纸上,清晰地多出了一条蜿蜒曲折、在官方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暗渠!这条暗渠的终点,赫然指向他们刚刚逃离的“0923”核心坐标!
“这不是排水系统。”沈昭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耳语,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,“这是精心设计的……通道。为了掩护。”
陈骁僵硬地点了点头。师父笔记末页潦草的“0923工程”字样、陆明川手腕上那诡异的电流爆裂伤、那场被轻描淡写定义为“意外”的爆炸……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,被这条隐秘的暗渠强行拉扯到一起,拼凑出一个冰冷而庞大的轮廓——有人利用市政工程这张巨大的保护伞,在城市的阴影深处,进行着某种长期而隐秘的实验。而他的师娘,绝不仅仅是参与者。她是设计者,是操盘手,是那些受试者心灵的“干预者”。
为什么?他师娘,那个记忆中温婉、总是带着淡淡忧愁的女人,为什么会为这些人工作?是什么让她甘愿走入这黑暗的核心?
沈昭的动作忽然再次停住。她的手伸向第三格抽屉的最深处,指尖触到一份被刻意压在底部的、折叠得异常整齐的文件。她将其抽出。文件的封面同样被霉斑侵蚀,但在右下角,一行印刷体小字顽强地显露出来:
“心理干预协议附件——保密条款及紧急联络人信息”。
她缓缓展开那份文件。
目光直接投向“紧急联络人”姓名栏。
陈骁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聚焦过去。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那个名字。
那个写在姓名栏里的名字。
是他师父警号登记在册的直系亲属。
是他师娘的丈夫。
也是十年前,被官方白纸黑字认定为“因公殉职”、最终结论却是“自杀”的警察——
他的师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