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溺亡幻影·水鬼传说 (第2/2页)

沈昭抬头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1993年七月十六，我父亲看见他们抬尸体上船。”陈骁声音低沉，“师父来查，结果成了第十七具。陆明川说他手里攥着半枚锚……可锚是配重，不是凶器。”
　　
　　“除非。”沈昭突然开口，“锚本身就是标记。”
　　
　　陈骁看向她。
　　
　　“如果每具尸体都绑着一枚刻了日期的锚，那就是在记录。”她手指划过鱼叉上的“1993.7.16”，“不是杀人，是在记账。”
　　
　　陈骁盯着那串数字。1992年7月16日，父亲坠楼；1993年7月16日，师父沉江。两年，两起命案，同一个日期。
　　
　　他调出汽修厂平面图，标记所有可能的藏锚点。地下车间、废料仓、冷冻库。系统提示：【建议比对锚体编号序列】。
　　
　　但他已经没有锚了。
　　
　　锚已沉江。
　　
　　他抓起战术笔，在汽修厂图纸上圈出地下油库位置。那里曾存放过三十七枚改装锚，编号从J-2101到J-2137。冷库发现的液氮罐编号是J-2173，超出序列。
　　
　　“J-2173不是原厂编号。”他说。
　　
　　沈昭皱眉：“是补录的？”
　　
　　“或者是。”陈骁顿了顿，“第38枚。”
　　
　　沈昭的银簪突然从指间滑落，砸在桌角。她没有去捡，盯着陈骁：“如果从1993年开始，每九年一次，下一次是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2022年七月十六。”陈骁接上，“已经过了十一天。”
　　
　　沈昭拿起银簪，插入电脑接口。屏幕跳出气象记录：【2022年7月16日，江域潮位达年度最低，流速4.1米/秒，适宜水下作业】。
　　
　　“他们不是在祭江。”陈骁说，“是在打捞。”
　　
　　沈昭抬头：“打捞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证据。”
　　
　　陈骁抓起车钥匙往外走。
　　
　　“你要去哪？”
　　
　　“灯塔。”
　　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师父少了一把钳子。”
　　
　　车驶出市区，天色阴沉。他中途停在便利店，买了瓶水。老板娘递过关东煮竹签：“听说汽修厂要拆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什么时候？”
　　
　　“就这几天。”她咬着竹签，“说是地下有空洞，怕塌。”
　　
　　陈骁拧开瓶盖，水倒进喉咙。系统界面浮现：【建议优先确认地下结构稳定性】。
　　
　　他没回话，把空瓶扔进垃圾桶，驱车直奔灯塔。
　　
　　铁梯比早上更松动，踩上去时，一根横杆断裂。他抓住栏杆，落地时膝盖撞上铁皮箱。箱盖弹开，里面是半截生锈的千斤顶支架。
　　
　　他蹲下，用战术刀刮开锈层。底下露出一行小字：J-2138。
　　
　　系统自动标记：【编号序列延续，与液氮罐J-2173形成非连续递增】。
　　
　　他翻动箱子，底部压着一张泛黄的维修单。抬头是“江海货运”，项目栏写着：“锚体加固，编号J-2138，交付日期：1993.7.16”。
　　
　　签字栏，是老谢的笔迹。
　　
　　陈骁盯着那行字，把单子塞进内袋。他走向塔底角落，撬开一块松动的地板。下面埋着一个铁盒，表面覆满盐霜。
　　
　　他用刀尖撬开锁扣。
　　
　　盒内是一把钳子，手柄缠着褪色的电工胶布。钳口夹着一小段锚链，链环内侧刻着数字：7-16。
　　
　　他取出钳子，翻转手柄。胶布边缘翘起，底下露出半行刻痕：【……第38枚，沉于北纬30°07′】。
　　
　　系统推演弹出：【坐标与父亲警徽激活项链投影一致】。
　　
　　他握紧钳子，转身往外走。
　　
　　风突然大了。
　　
　　塔顶的风向标吱呀转动，影子扫过地面。他停下，低头看那铁盒。盒底还有一层夹层。
　　
　　他用刀片撬开。
　　
　　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　　
　　黑白影像里，三个人站在船尾。穿警服的是师父，旁边是年轻时的陆明川，第三人背对镜头，手里提着一枚锚。锚体上，刻着“1993.7.16”。
　　
　　陈骁的拇指擦过照片边缘。
　　
　　突然，他发现师父的右手——食指和中指之间，夹着一枚银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