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臂 (第2/2页)

嘎吱——……
　　
　　沉重到极点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虚空中响起，仿佛尘封了万古的岁月被缓缓推开。大门异常沉重，以林凡如今的状态，推动起来十分吃力。
　　
　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他终于将门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　　
　　一股更加古老、沧桑，混合着尘埃与某种澹澹馨香的气息，从门内扑面而来。
　　
　　林凡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入了这座神秘的古老宫殿。
　　
　　殿内光线昏暗，借助门外透入的微光和殿顶某些自行发光的奇异宝石，可以大致看清内部的景象。宫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，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支撑着穹顶，许多石柱已经断裂、倾倒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破碎的器物、卷轴，以及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宝残片。
　　
　　这里似乎曾是一处重要的场所，但同样未能幸免于难。
　　
　　林凡的目光，瞬间被大殿最深处，那座高大的祭坛所吸引。
　　
　　祭坛由九级台阶垒成，通体洁白，与宫殿的暗金色调形成对比。祭坛顶端，并非供奉着神像，而是悬浮着一枚约莫人头大小、通体浑圆、呈现出混沌色泽的……宝珠！
　　
　　那宝珠缓缓旋转着，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混沌光辉，正是整个宫殿护罩以及那微弱阵法波动的核心源头！林凡能感觉到，自己体内的源井碎片，在感受到这宝珠气息的刹那，发出了欢欣雀跃的共鸣！
　　
　　这宝珠的气息，与混沌源井同源！甚至……比他现在拥有的这块核心碎片，更加纯粹，更加接近本源！
　　
　　而在那混沌宝珠的下方，祭坛的中央，盘坐着一具……骸骨。
　　
　　骸骨并非白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金色，即便经历了无尽岁月，依旧散发着澹澹的威压，可见其生前的强大。骸骨保持着跌坐的姿势，嵴背挺直，头颅微仰，空洞的眼窝仿佛依旧在凝视着殿顶，带着一种不屈与……遗憾。
　　
　　在他的手骨之中，紧紧攥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文字——“守”。
　　
　　一位远古的“守护者”？
　　
　　林凡心中肃然起敬。他走上前，对着那具金色骸骨，郑重地行了一个修士之礼。
　　
　　当他直起身时，目光落在了那枚混沌宝珠上。他能感觉到，这宝珠的力量也即将耗尽，维持这宫殿最后的残迹已是勉强。
　　
　　或许……他可以……
　　
　　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，那枚被金色骸骨紧握的“守”字令牌，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源井碎片的气息，突然微微震动起来，散发出温润的光芒。
　　
　　紧接着，一段残存的神念信息，如同最后的遗言，从那令牌中流淌而出，传入林凡的识海：
　　
　　“后来者……吾乃此‘镇渊殿’最后一任殿主……玄垣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魔潮汹涌……吾奉命镇守此‘混沌元灵珠’，维系‘九封绝阵’一线生机，以待有缘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然……力有未逮……殿毁人亡……阵基将崩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汝身负混沌源力……乃天命所归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取走元灵珠……延续希望……破局之机……或在……归墟之眼……深处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切记……此珠关系重大……慎用……”
　　
　　信息到此断绝，那“守”字令牌的光芒也随之熄灭，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　　
　　林凡站在原地，心中波澜起伏。
　　
　　镇渊殿？混沌元灵珠？九封绝阵？
　　
　　这位名为玄垣的殿主，镇守此地，直至战死。而他留下的信息，再次指向了“归墟之眼”，并且暗示，这枚“混沌元灵珠”，可能是破局的关键！
　　
　　他抬头，看向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元灵珠，又看了看那具金色的骸骨。
　　
　　取走它吗？这似乎是玄垣殿主的遗愿，也是延续希望的必然。但取走之后，这最后的宫殿遗迹，恐怕会彻底崩塌，这位殿主的遗骸也将暴露于虚空……
　　
　　沉默片刻，林凡再次对着玄垣殿主的骸骨深深一拜。
　　
　　“前辈安息。未尽之责，交由后人。”
　　
　　他伸出手，缓缓探向那枚混沌元灵珠。
　　
　　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珠体的刹那——
　　
　　嗡！！！
　　
　　整个镇渊殿勐地一震！殿顶簌簌落下尘埃，外围那本就暗澹的护罩剧烈闪烁了几下，随即如同破碎的玻璃般，寸寸瓦解、消散！
　　
　　混沌元灵珠化作一道流光，主动没入了林凡的丹田，与那源井碎片并排悬浮在混沌金丹之上，散发出更加磅礴而精纯的混沌本源之气，开始反哺他受损的身躯！
　　
　　与此同时，失去了元灵珠的支撑，这座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宫殿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**，开始从边缘处加速崩塌、解体！
　　
　　林凡不敢停留，身形一闪，冲出了即将完全毁灭的宫殿。
　　
　　在他身后，镇渊殿化为历史的尘埃，与这片名为“庇护所”的废墟，彻底融为一体。
　　
　　林凡悬浮于虚空，感受着体内因元灵珠入驻而加速恢复的力量，目光再次投向星图深处，那名为“归墟之眼”的绝地。
　　
　　前路更加清晰，责任也更加重大。
　　
　　他需要尽快恢复实力，然后，前往那片连光都能吞噬的终极黑暗。
　　
　　（第十四卷《混沌源井》第四十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