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道 (第2/2页)

杂物间内，林凡紧闭双眼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（意念）汗珠。他虽然在舱内，但微弱的神念一直附着在星舟的阵法脉络上。当铁嫂完成并联的瞬间，他清晰地“看”到了整个星舟能量流转的变化。
　　
　　那两条平缓的辅助灵路，如同两条温顺的溪流，被强行导入了狂暴的大江。它们确实在短时间内提升了“水量”（能量输出），但这种粗暴的并联，也使得能量变得极其不稳定，对灵路本身和主阵基座都造成了巨大的负担。百息，是他的估算，也是这两条辅助灵路能承受的极限。
　　
　　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拟出了几条能量可能发生紊乱、冲突的节点，但他没有再说。一是他无力再传递更复杂的信息，二是过犹不及，此刻能稳住局面已是万幸。
　　
　　星舟在加强的防护下，艰难地、一寸寸地脱离了那片危险的暗礁区。当船身终于恢复平稳，右舷传来的空间乱流侵蚀声消失时，铁嫂立刻切断了那两条辅助灵路的并联。
　　
　　噗嗤！
　　
　　两条辅助灵路的接口处冒起一股青烟，显然已经烧毁了。主防护阵的光芒也迅速回落到一个比之前稍好、但仍需紧急维修的水平。
　　
　　但无论如何，船保住了！
　　
　　警报解除，星舟内陷入一种劫后余生的寂静，随即爆发出船员们庆幸的欢呼。
　　
　　墨老大长长舒了一口气，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，目光复杂地看向杂物间的方向。
　　
　　铁嫂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看着那两条报废的灵路接口，喃喃道：“娘的……还真让那小子说准了……”
　　
　　侯三更是兴奋地冲回杂物间，看着依旧闭目躺着的林凡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：“成了！真的成了！林……林大哥！你太神了！”
　　
　　林凡缓缓睁开眼，眼中带着一丝疲惫，微微点了点头：“侥幸……而已。”
　　
　　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，反而更加沉重。刚才那一番推演和神念附着，几乎耗尽了他这几日积攒的全部心力，灵体的虚弱感更重了。但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在“顺风号”上的地位，将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　　
　　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无用的“漂流物”或“累赘”。
　　
　　他展现出了价值，一种在危难时刻可能救命的价值。
　　
　　墨老大很快走了进来，他站在板铺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　　
　　“你叫什么名字？到底是什么人？”墨老大沉声问道，语气比之前凝重了许多。
　　
　　林凡迎着他的目光，声音依旧沙哑：“林凡……一个……侥幸未死的……阵法师学徒。”
　　
　　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相对合理，又能解释方才行为，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的身份。
　　
　　“阵法师学徒？”墨老大眉头微挑，显然不太相信。刚才那精准的判断和取巧的手法，绝非普通学徒能做到。但他没有深究，在这乱星海，谁还没点秘密？
　　
　　“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，这次，你救了‘顺风号’，也救了我们所有人。”墨老大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我墨钧说话算话，欠你一个人情。在到达下一个补给点之前，你可以安心在船上养伤。有什么需要，可以跟侯三说。”
　　
　　说完，墨老大深深看了林凡一眼，转身离开了。
　　
　　舱室内，再次只剩下林凡和一脸崇拜的侯三。
　　
　　林凡重新闭上眼，继续那缓慢而艰难的修复过程。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在这艘名为“顺风号”的星舟上，在这片陌生的乱星海，他这缕来自归墟的星火，必须小心翼翼地，重新燃烧起来。
　　
　　而方才那番对星舟阵法的洞察与干预，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，有了一丝新的明悟。或许，恢复实力，未必只有汲取灵气这一条路……
　　
　　（第十四卷《混沌源井》第八十九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