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 (第2/2页)

他“看”到，在那绝对的“无”中，并非死水一潭，而是蕴含着一种极致的、否定一切的“动”。那是一种将“存在”拉向“不存在”的终极力量，是宇宙大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太初开辟，万物生长，星辰璀璨，文明辉煌……这一切的“有”，其对立面并非简单的“空”，而是这主动的、吞噬一切的“寂灭”。
　　
　　他的归墟指，之前更多是模仿其形，引动一丝终结之力。但此刻，直面寂灭本源（尽管只是边缘），他对“寂灭”的理解开始蜕变。
　　
　　寂灭，并非仅仅是毁灭与终结。它是轮回的终点，是秩序的极致反面，是万物归于平等的最终状态。它并非邪恶，而是与“太初”对应的大道之一。就如同光明与黑暗，生命与死亡，创造与毁灭，本就是一体两面，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宇宙循环。
　　
　　“我明白了……”林凡心中升起明悟，“我的混沌之道，当包容太初与寂灭，而非仅仅利用其一。太初演化的尽头，便是寂灭的起始；而寂灭的极致空虚之中，又何尝不能孕育下一个太初的萌芽？”
　　
　　这一刻，他丹田内的混沌虚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原本泾渭分明、交替流转的太初之意与归墟之意，开始尝试着更深层次的交融。虚丹表面，那源自建木碎片的生机道纹与此刻领悟的寂灭道韵，如同阴阳鱼般缓缓旋转，虽未完全融合，却达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与共鸣。
　　
　　他对“归墟指”的理解更进一步，不再仅仅是湮灭，更带上了一丝“引导万物回归本源”的道韵。其威力未曾减弱，反而更加内敛与恐怖。
　　
　　同时，他也更清晰地感知到了秩序玉碟碎片传来的、对于这种“无序之寂灭”的本能排斥与对抗意愿。秩序追求的是稳定、是延续、是规则，而寂灭追求的是终结、是消亡、是虚无。二者天生对立。
　　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林凡缓缓睁开双眼，眸中混沌之色愈发深邃，仿佛包含了生灭的至理。
　　
　　他看向苏婉儿和铁罡。苏婉儿周身星辉明灭不定，似乎在以星辰的永恒对抗寂灭的短暂，对《星辰引》有了新的理解。铁罡则气血内敛，原本狂暴的气息中多了一丝沉凝，仿佛领悟了刚不可久、动极思静的道理，对《古神锻体诀》的修行大有裨益。
　　
　　三人都从这次危险的感悟中获得了不小的好处。
　　
　　然而，就在他们准备稍稍退后，离开这极限区域时，林凡贴身处那枚记录着“归墟海眼”坐标的玄机宗玉简，以及那块指向此地的古老星盘残片，竟同时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共鸣波动！
　　
　　波动指向的，并非那绝对黑暗的海眼本体，而是位于他们侧下方，一片被扭曲规则和湮灭之风半遮掩的、巨大的星辰残骸！那残骸形状奇特，如同一只断裂的巨手，即便在这万物凋零之地，依旧散发着一种不屈的悲壮与微弱的灵光。
　　
　　“那里有东西！”林凡目光一凝。
　　
　　是机缘？是陷阱？还是……玄机子或守望者留下的另一处遗迹？
　　
　　在归墟海眼的边缘，任何不寻常的存在，都值得探究。
　　
　　（第十七卷《归墟海眼》第一百三十七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