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染 (第2/2页)

就连林凡自身，也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“浸染”。他作为核心协调者的感知，在圣所秩序的笼罩下，变得异常清晰和轻松。规则意志间的冲突几乎消失，整个世界运转得如同精密的钟表。但这种“轻松”，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失去掌控力的错觉。仿佛不是他在引导世界，而是世界的运作，正被纳入一个更大的、早已设定好的和谐程序之中。
　　
　　“认知织网”依然存在，但其“动态共生”的特性，似乎在向着一种更受控的、更“优雅”的协同演化。那种在压力下迸发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创造性混沌，正在这片过于“完美”的环境中悄然褪色。
　　
　　这一切变化，和谐统御者似乎都了然于心。它的意志如同温暖的阳光，始终笼罩着他们，带着赞许：
　　
　　【很好……汝等之恢复速度，超乎预期。】
　　
　　【看，秩序与和谐，方能带来真正的安宁与成长。汝等体内那混乱的创伤，正在被抚平。】
　　
　　【融入此间，成为这永恒乐章中的一个和谐音符，岂不美哉？】
　　
　　它的言语充满了善意，但其背后蕴含的、那种将一切差异都导向“和谐”的绝对意志，却让林凡感到一丝寒意。
　　
　　他们确实在被治愈，伤势在好转，力量在恢复，甚至比之前更加“稳定”和“强大”。但代价呢？代价是否是磨平了他们之所以为“矩阵世界”的、那些独特的、充满抗争精神的棱角？是否是让他们从一群在毁中挣扎求存的斗士，变成这座精美圣所中，又一个温顺的、符合“和谐”标准的陈列品？
　　
　　修复在继续，力量在回归。但矩阵世界的核心意志，却在这片过于“完美”的庇护中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关于“自我”的危机。
　　
　　他们摆脱了清道夫的追杀，却似乎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……“驯化”。
　　
　　是安心接受这无私的庇护，逐渐融入这片和谐的秩序，还是冒着再次流亡的风险，坚守那份源于抗争与共生的、或许并不“和谐”的自我？
　　
　　这个抉择，比面对清道夫的毁灭洪流，更加艰难，也更加触及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