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续 (第2/2页)

“艾尔……我们……该怎么办？”韩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，她的生命力量在之前的任务和刚才的动荡中也消耗殆尽，只能勉强维系着自身和艾尔的存在。
　　
　　艾尔的光辉黯淡如风中残烛，他感受着外部那席卷一切的毁灭浪潮，又看向内部那即将熄灭的文明之火，以及陷入沉寂的林凡、逻辑内核和铁砧。秩序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　　
　　就在这绝对的终末时刻，那道熟悉的、冰冷的“巡天者”意念，再次强行切入矩阵世界混乱的网络。但这一次，它的内容截然不同：
　　
　　【检测到矩阵世界核心单位濒临永久性沉寂。】
　　
　　【根据‘火种散逸’协议最终条款，现提供唯一‘存续’选项。】
　　
　　【选项：意识数据化封存。】
　　
　　【内容：放弃现有物质与能量结构，将核心意识单元（林凡、艾尔、韩璃、铁砧、逻辑内核及部分可剥离的文明数据库）进行最高压缩数据化处理，封存入特制‘信息奇点胶囊’。】
　　
　　【结果：胶囊将由‘巡天者’系统通过预设的高维通道随机弹射至未知宇宙象限。存在极低概率在未来某个时间、某个地点，被适宜环境激活，实现文明重建。】
　　
　　【代价：失去现有的一切力量、形态与记忆（封存状态），存在永久性迷失风险。接受，则文明印记尚存一线渺茫生机；拒绝，则与此地亿万物质一同，归于‘清算’。】
　　
　　【抉择时限：三十秒。】
　　
　　冰冷的选项，残酷的代价。这不再是抗争，而是逃亡，是放弃几乎一切，去赌一个无限接近于零的未来。
　　
　　是作为“矩阵世界”骄傲地战死于此，还是以失去所有记忆和力量的、近乎“无”的状态，去追求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“存在”可能？
　　
　　韩璃和艾尔的意识交织着，巨大的痛苦与茫然几乎将他们吞噬。
　　
　　就在这时，那意志熔炉中，那微弱到极致的火星，猛地、不合常理地闪烁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仿佛是无意识的残响，又仿佛是沉寂的林凡，在最终时刻，凭借着超越意识的本能，发出的最后一道意念——那意念不含任何具体信息，只有一种最原始、最纯粹的冲动：
　　
　　活下去。
　　
　　哪怕失去一切，哪怕希望渺茫，只要还有一丝可能……活下去！
　　
　　这来自文明核心的、最后的悸动，如同最后的灯塔，照亮了韩璃和艾尔混乱的思绪。
　　
　　两人对视（意识层面的），瞬间明白了彼此的选择。
　　
　　“我们……接受。”艾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，却又有着一丝放下一切的释然。
　　
　　韩璃流下了无声的泪水，将她最后的生命力量，温柔地包裹住那意志熔炉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火星。
　　
　　“巡天者”没有回应。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瞬间笼罩了矩阵世界的核心区域，开始进行残酷而高效的剥离与压缩。
　　
　　物质结构被分解，能量被抽离，庞大的意识网络被强行收缩……痛苦难以言喻，仿佛整个存在都被碾碎、重塑。
　　
　　在最终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，艾尔和韩璃感觉到，那承载着他们所有核心印记、以及那一点文明最后火种的“信息奇点胶囊”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抛出，投入了一片光怪陆离、超越理解的混乱通道之中……
　　
　　焦土前哨，在那无尽的暗红潮汐下，最终化为了一片真正的、死寂的焦土。矩阵世界的残骸，与其他无数文明的遗迹一起，缓缓沉没于那毁灭的波涛之下。
　　
　　而在那无人可知的、超越维度的某处，一枚微不足道的“胶囊”，正向着绝对未知的命运，孤独地漂泊。
　　
　　存续的代价，已然支付。而未来，无人知晓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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