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沉默的婚礼 (第1/2页)
婚礼当天的清晨,山间笼罩着一层薄雾。令狐爱很早就醒了,或者说,她几乎一夜未眠。
镜中的自己穿着那件简约的婚纱,裙摆如云朵般铺开。化妆师手法娴熟地为她上妆,试图掩盖她眼下的青黑和疲惫。令狐爱注视着镜中人,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——精致的妆容,完美的发型,却配着一双空洞的眼睛。
“肖太太,您真美。”化妆师轻声赞叹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令狐爱勉强笑了笑。美吗?或许吧。但今天这场婚礼,与美无关,与爱更无关。
没有喧闹的迎亲队伍,没有欢笑的伴娘团,甚至连最基本的婚礼仪式感都荡然无存。一辆与三天前相同的黑色迈巴赫将她从别墅接走,驶向婚礼场地——肖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高级酒店。
车内,令狐爱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。这座城市在她眼中从未如此陌生,仿佛一夜之间,她熟悉的一切都已远去。
“我们到了,太太。”司机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。
酒店门前冷清得令人心寒。没有鲜花拱门,没有红毯铺地,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侍者站在门口。令狐爱深吸一口气,提着裙摆下车。
酒店大堂空旷而寂静,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回荡。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迎上前来——是肖南星的助理。
“太太,请随我来。仪式将在二楼宴会厅举行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令狐爱跟随他走向电梯,忍不住问道:“宾客们都到了吗?”
助理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:“今天的宾客不多,只有必要的几位。”
必要的几位。这个词组让她心头一紧。
电梯门打开,眼前的场景让令狐爱呼吸一滞。
宴会厅大得惊人,却只在前排零散地坐着不到二十人。没有婚礼常见的鲜花装饰,没有浪漫的音乐,甚至连基本的背景板都没有。整个厅堂冷清得像是在举行一场商务会议,而非婚礼。
最让她心惊的是那条长长的红毯。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礼台前,颜色鲜艳得刺目,与整个环境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而在红毯的尽头,礼台上,坐着那个她即将称之为丈夫的男人。
肖南星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,坐在轮椅上。厅内的灯光刻意调得很暗,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压迫感,却让令狐爱几乎喘不过气。
宾客们听见动静,纷纷回头。令狐爱认出其中有几位是肖氏集团的高管,还有两位她不认识的长者,想必是肖家的长辈。他们的眼神各异——有好奇,有审视,有怜悯,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。
令狐鸿和令狐怜坐在最前排。令狐怜的眼睛已经红了,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。令狐鸿则回避着女儿的目光,脸色苍白。
没有婚礼进行曲,没有牧师等候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令狐爱站在红毯的起点,感到一阵眩晕。这条红毯,仿佛是她人生的分界线。走过它,她就再也不是从前的令狐爱了。
“请吧,太太。”助理在她身后轻声催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出了第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红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。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,沉重而疼痛。
她努力挺直背脊,目视前方。那个阴影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但她依然看不清肖南星的表情。他就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,连最基本的礼节性微笑都吝于给予。
令狐爱注意到他的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,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。那双手曾经在她记忆中是温暖的,会在递给她饮料时不经意地触碰,会在星空下指向远方。
而现在,它们冰冷地搭在扶手上,仿佛与轮椅融为一体。
红毯走到一半时,令狐爱听见一声压抑的啜泣。不用回头她也知道,那是怜怜。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,几乎要停下脚步。
但她没有。她继续向前走,一步,又一步。
距离礼台只有几步之遥时,她终于看清了肖南星的脸。
他瘦了很多,脸颊凹陷,下颌线锋利如刀。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深邃如潭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片死寂。他的嘴唇紧抿着,嘴角微微向下,形成一个冷漠的弧度。
令狐爱停在他面前,不知该说什么,也不知该做什么。没有牧师主持,没有誓词要念,甚至没有人告诉他们下一步该进行什么。
肖南星抬眼看着她,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入她的心脏。那眼神里没有新婚丈夫应有的温柔,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看不到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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