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电梯惊魂 (第2/2页)
她没有再挣扎。
黑暗中,时间变得模糊不清。令狐爱能感觉到肖南星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,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。这个姿势如此熟悉,唤起了无数个深夜相拥而眠的记忆。
“我记得你怕黑。”肖南星突然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令狐爱心头一震。她确实怕黑,从小就是。刚同居时,肖南星发现她每晚必须留一盏小夜灯才能入睡,从此他们家从未完全黑暗过。就连最后那段时间,即使他们背对背睡在床的两侧,那盏小夜灯也依然亮着。
她以为他早已忘了这些细节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她轻声说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肖南星的怀抱收紧了些:“我记得一切。记得你怕黑,记得你喝咖啡要加三块糖,记得你画画时喜欢咬笔头,记得你看到可爱的东西会不自觉地眯起左眼...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没有说完。
令狐爱感到眼眶发热。这些她以为自己早已改掉的小习惯,原来都被他珍藏在记忆里。
“为什么现在说这些?”她问,声音微颤。
黑暗中,她感觉到肖南星深吸一口气。
“因为在那灯光熄灭的一瞬间,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你害怕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,“因为在可能面临危险时,我发现自己最恐惧的不是死亡,而是再也无法保护你。”
令狐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这些话,这些她曾经渴望听到的直白情感,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?在她已经应允了另一个人的求婚之后?
“太迟了,肖南星。”她轻声说,但身体却没有离开他的怀抱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痛楚,“我知道我搞砸了一切。我让你一个人度过了那么多夜晚,我把工作看得比你的笑容更重要,我忘记了是什么让我们走到一起。”
令狐爱沉默着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庆幸黑暗掩盖了她的脆弱。
“那幅蒲公英的画,”肖南星继续说,“我每天都看它发给我的照片。它让我想起大学时的你,那么自由,那么充满生命力。而我,我差点让那种光芒熄灭。”
令狐爱想起那幅画,想起他提出的构图建议,想起他们一起在画室里度过的那个下午。那是许久以来他们第一次共同创作,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光。
“我们变了,肖南星。”她说。
“是的,我们变了。”他承认,“但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。我只是...忘记了如何表达。”
就在这时,电梯猛地一震,灯光闪烁几下后重新亮起。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都不适地眯起眼睛。
令狐爱发现自己仍然在肖南星的怀抱中,他的西装被她抓得皱褶,他的领带歪向一边,而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她曾经如此熟悉的眼睛——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深情与痛楚。
他们迅速分开,仿佛被光明灼伤。
对讲机响起:“故障已排除,电梯即将运行。”
尴尬的沉默中,电梯重新开始下降。令狐爱整理着自己的衣着,试图恢复镇定,但手指的颤抖出卖了她。
“令狐,”肖南星轻声唤她,在她转头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我不求你现在回应。我只想让你知道,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,我都会尊重。但我不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了。”
电梯到达一楼,门缓缓滑开。大厅的光明与喧嚣涌了进来,与刚才那个黑暗私密的空间形成鲜明对比。
令狐爱看着他,看着这个她曾经深爱,或许依然深爱的男人,看着他眼中不再掩饰的真诚与悔恨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她最终说,走出电梯,步入那个需要她做出选择的世界。
肖南星站在电梯里,目送她离去,眼神复杂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将那个充满回忆的密闭空间,连同他们刚刚分享的脆弱与真诚,一同关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