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玫瑰与尖刺 (第1/2页)
第七天的清晨,令狐爱是被一阵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气唤醒的。
她睁开眼,恍惚了片刻。那香气甜腻中带着糜烂,如同某种腐败的盛宴,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卧室的每个角落。她赤脚走到门边,推开——
然后,她僵在了原地。
从二楼栏杆望下去,整个别墅的一层客厅,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玫瑰的海洋。
成千上万朵红玫瑰,饱满、娇艳、带着露水,像是刚刚从枝头被暴力剪下。它们被密密麻麻地插满每一个可能的花瓶,挤满了每一寸桌面、柜面,甚至地毯上也铺满了厚厚一层花瓣。浓烈的红色刺得人眼睛发痛,甜腻的香气几乎化为实体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让她一阵反胃。
肖南星站在那片血红的花海中央,背对着她,身穿一套熨帖的深灰色西装,身姿挺拔,与这疯狂糜丽的景象格格不入,又诡异地融为一体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令狐爱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温柔的微笑。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,他的眸子深处,是冰冷的,审视的,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。
“喜欢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,穿透厚重的香氛,清晰地传到她耳边,“我记得你说过,红玫瑰像凝固的鲜血。现在,我把它送给你。”
令狐爱扶着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看着这片他用金钱和权力堆砌出的、虚假的浪漫坟场。
他朝她伸出手,姿态优雅如同邀请公主共舞的王子:“下来看看。”
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,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阶梯上,然后踏入柔软却令人不适的花瓣地毯。玫瑰的荆棘似乎穿透了厚厚的花瓣,扎在她的脚底,带来细微而持续的刺痛。
肖南星引着她,走向花海的最中央。那里,用深紫色天鹅绒铺就的一个小圆台上,放着一个打开的、古朴的深棕色硬皮账簿。
那账簿与她父亲令狐涛书房里那一本,几乎一模一样。封面上甚至还有她小时候顽皮,用墨水不小心点上的一个小小墨点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呼吸骤然收紧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肖南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蛊惑,又像是命令,“这是我送你的,另一份礼物。”
令狐爱的手指微微颤抖,她深吸了一口气,那甜腻的花香几乎让她呕吐。她伸出手,翻开了账簿的封面。
熟悉的、父亲略显潦草却刚劲的笔迹映入眼帘。但记录的内容,却让她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不再是正经的生意往来,而是一笔笔指向明确的、见不得光的资金流转。行贿官员的记录,虚假合同的编号,偷漏税目的账目……时间跨度长达十年,条理清晰,证据链若隐若现。每一笔后面,都用一种新的、锐利而冷静的笔迹,做了详细的批注和推算,将那些隐秘的勾连,赤裸裸地揭示出来。
那是肖南星的笔迹。
他站在她身后,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背,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,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他轻声问,如同情人间最亲密的低语,“你那位德高望重、堪称行业楷模的父亲,令狐涛先生,他是如何一步步,把令狐家族那个空壳子,喂成今天的参天大树的。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页记录,点在一个名字和数字上:“看这里,三年前,城东那块地。他利用我的信任,从我这里套取情报,转手送给对手,赚取的差价,够你们令狐家吃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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