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药人 (第2/2页)
没有痛楚,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不断下坠的、令人窒息的失重感,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沟。
唯有心脉深处那被火莲焚灼、又被强行“冰封”的区域,如同一个濒临破碎的琉璃盏,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不知沉沦了多久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带着强烈存在感的冰冷触感,如同黑暗中垂下的蛛丝,猛地刺入她手腕的肌肤!
那冰冷并非寒意的侵袭,而是一种带着奇异生机的、如同万年玄冰深处渗出的清冽溪流!
它精准地钻入枯竭紊乱的脉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属于医者的强横力量,瞬间冲散了那粘稠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!
“呃……”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从苏渺干裂的唇间逸出。
沉重的眼皮如同被粘住般艰难掀开一条缝隙。
视野里不再是听雪阁那雕梁画栋的穹顶,而是破败小院那熟悉的、布满蛛网的茅草屋顶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药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、非金非玉的冰冷气息——顾九针。
他依旧站在炕边,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,身形清瘦挺拔如同玉雕。
三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搭在她枯瘦的手腕上,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光晕,正随着她微弱的脉搏微微起伏。
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低垂着,专注地感受着指下的脉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、对“病理”本身的探究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。
苏渺的心脏猛地一缩!
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!
她想挣扎,想逃离,身体却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,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心口那被强行“焊接”过的区域,在顾九针冰冷气息的刺激下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!
“醒了?”顾九针的声音响起,清冷平稳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他并未抬眼,指尖的光晕微微流转,那股带着生机的冰凉气息再次探入苏渺枯竭的心脉,强行梳理着那紊乱欲熄的微弱火苗。
“心脉本源,被火莲与虎狼药冲撞,已如风中残烛。仅靠夺元针与火莲余烬,不过饮鸩止渴。”
他收回手指,指尖的蓝光敛去,目光终于抬起,落在苏渺惨白如纸、布满虚汗的脸上。
那眼神依旧是冰冷的审视,如同在分析一件损坏的精密仪器,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火焰。
“想活?”
顾九针微微倾身,靠近了些,冰冷的吐息拂过苏渺的耳廓,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和致命的诱惑。
“你的身体,已是绝地。寻常药石,不过拖延时日。唯有……成为我的‘药人’。”
“药人”二字,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刺入苏渺的灵魂!
上次是“药引”。
这次换汤不换药换成“药人”?
成为他观察死亡过程的活体标本?
成为他记录心火如何焚尽、生机如何断绝的实验品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