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堂上官员们一片哗然 (第1/2页)
“那晚凿船引礁、水鬼袭杀的,就是‘黑蝎帮’的余孽,领头的叫‘水耗子’王七,刘奎的心腹。”
“人被咱们在漕帮的兄弟堵在无锡码头,骨头都敲碎了才招供,是受了‘万通商行’少东家马文才的指使!银子是马家账房经手,五百两雪花银,买咱们全船人的命!”
马文才!
马家!
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刺入苏渺死水般的心湖,激起一圈带着血腥味的涟漪。
柳家江南的爪牙,栽赃听雪阁、运河谋杀的幕后黑手!
冤债血仇,不共戴天!
“还有,”铁蛋眼中凶光闪烁,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,“咱们按您的吩咐,借着给几家大绸缎庄跑腿,摸清了马家的底。”
“这马家,仗着祖上攀附过柳家,在姑苏城盘踞三代,垄断了城南大半的绸缎、生丝买卖,更与织造局的几个司库勾连不清!”
“这次江南织造局开春的贡品采买,马家是势在必得!据说打通关节的银子,流水似的送进了织造局后院!”
江南织造局!
贡品采买!
这两个词,瞬间勾连起苏渺识海中那张冰冷铺陈的巨网。
江南商路的核心,除了漕运,便是这织造锦绣、上达天听的命脉!
掌控贡品采买的商路,就等于在江南这张富庶的版图上,钉下了最坚固的楔子!
这也是谢珩那张网,必然要吞噬的关键节点!
“贡品……采买……何时开标?”苏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,嘶哑平板,毫无情绪。
“三日后,织造局承运司衙门!”铁蛋立刻回答,“标书已经放出来了,要求极高!”
“贡绸五千匹,需用顶级的湖丝,织金妆花,花色纹样需合宫中贵人新喜好的‘百蝶穿花’‘凤栖梧桐’,且要赶在端阳节前入京!”
“工期紧,用料奢,寻常商户根本接不起!马家为此,据说连压箱底的几座桑园都抵押出去了!”
工期紧,用料奢……
苏渺枯寂的眼底,一丝极微弱的算计光芒一闪而逝。
这既是马家势在必得的依仗,也可能是勒死他们的绞索!
“铁蛋……”
她缓缓抬起戴着锁魂镯的手,枯瘦的指尖指向窗外水巷中滑过的一艘满载生丝的货船。
“去……找‘浪里蛟’周通……”
“告诉他……锦绣速达……要包下他手下所有快船……十日!”
“价钱……翻倍!”
“另……让他放出风去……”
苏渺的声音冰冷如刀。
“就说……运河不太平……有‘水龙王’(运河悍匪)盯上了生丝货船……近期……慎行!”
铁蛋瞳孔猛地一缩!
瞬间明白了苏渺的意图!
断马家的生丝来路!
掐死他们的命脉!
“明白!东家!我这就去办!”铁蛋眼中爆发出狠厉的光芒,转身大步离去,带起一阵凛冽的风。
“林公子……”
苏渺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侍立在旁、脸色苍白的林清源。
“苏姑娘。”林清源连忙上前,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忍。
他看着苏渺斗篷下那形销骨立的身影,看着她腕上那温润却冰冷的玉镯,心如刀绞。
父亲的病情在江南名医的诊治下稍稍稳住,却依旧沉疴难起,每日需耗费巨资用参汤吊命。
这份恩情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。
“令尊……所需的那支‘雪山参王’……有消息了吗?”苏渺问。
林清源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黯淡,苦涩地摇头。
“遍访姑苏药行,甚至托了周通的关系去江宁、杭州打听……都说……此物只在北地极寒之巅才有生长,百年难遇一支……”
“前些日子‘宝芝林’倒是有支号称五十年的,可开价……五千两!还要现银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五千两!
对他一个家道中落的官宦子弟而言,无异于天文数字。
雪山参王……五千两……
苏渺空洞的目光掠过厅堂一角堆放着的、几口贴着封条的沉重樟木箱——那是锦绣速达江南分号这月余来跑腿押镖、疏通关节攒下的全部流水,也不过一千余两。
锁魂镯内,那个冰冷的“珩”字仿佛隔着皮肉,散发出无形的压力。
谢珩要的是网缚江南的实利,是打通贡品商路的战果,不会允许她动用分号的根基去填一个无底洞。
“知道了。”
苏渺的声音毫无波澜,重新垂下了眼睑,仿佛那五千两和一条人命,在她心中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“贡品采买……若成……或有余力……”
林清源看着苏渺那彻底封闭心神的模样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默默退到一旁。
三日后。
江南织造局承运司衙门。
森严的朱漆大门洞开,身着皂隶服色的衙役持水火棍肃立两侧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宽阔的大堂内,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铜臭味。
堂上端坐着几位身着青缎官袍、面沉如水的司库大人,目光如同探针,审视着堂下肃立的十几位江南绸缎巨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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