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什么铁盒子 (第1/2页)
碎片冰冷,边缘锐利,带着粗粝的触感,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她的目光,透过草窝的缝隙,落在厨房里忙碌、却对她避如蛇蝎的众人身上,落在后门那个巨大的水缸上,落在外面依旧呼啸的风雪上。
翠微死了,抱着那个破布包。
王老栓被抓了,带着碎银和靛蓝碎片。
金翎卫出现了,带走了“邪祟”的源头,也给了她三天的喘息。
李嬷嬷和管事因恐惧而暂时不敢动她。
而她手中,多了一片能割开绳索、也能割开喉咙的……碎瓷!
前路,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荆棘。
但冰冷的规则烙印深处,那团幽蓝的火焰旁,一点名为“时机”的寒星,已然在绝望的夜空中,悄然点亮。
血旗索命?
不。
这是她苏渺,以这卑微丫鬟之躯,用血污、碎银、疯影的死亡和金翎卫的寒锋为祭,在这规则破碎的深渊里,悍然点燃的……第一簇复仇与重铸的烽火!
她缓缓闭上眼,将那片冰冷的碎瓷,紧紧攥在满是血痂和药膏的掌心。
三天。
她只有三天。
灶膛余烬的微温,吝啬地舔舐着草窝里蜷缩的躯体。
苏渺(小满)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腰的钝痛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高烧的眩晕如同浑浊的潮汐,时涨时退,拍打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岸。
最尖锐的痛楚,来自那双手。
被厚厚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劣质黑药膏包裹着,像两只丑陋臃肿的黑色茧子。
药膏下,是皮开肉绽、深可见骨的冻疮裂口,筋骨受损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在冰冷的药膏下持续不断地穿刺、灼烧。
郎中断言“怕是废了”的声音,如同跗骨之蛆,在耳畔嗡嗡作响。
废了?
苏渺紧闭的双眼下,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之火,无声地燃烧着,将这句宣判焚为灰烬。
只要烙印不灭,只要意志还在,这双手,就永远是武器!
是撬动命运的工具!
她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因高烧而模糊扭曲,但目光却穿透了厨房里弥漫的油烟和昏黄的油灯光晕,精准地落在自己那双裹着黑膏、如同怪物爪子的手上。
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力,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的食指。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喉咙深处挤出!
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同时切割着筋骨!
冷汗瞬间从额角滚落,浸湿了鬓角枯草般的碎发。
食指只极其微弱地弯曲了一下,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剧痛如同海啸,几乎将她吞噬。
但她嘴角,却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能动!
哪怕只有一丝!
就证明这双手,还没死透!
她不再尝试活动手指,而是将全部注意力,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沉入那包裹着黑膏的双手。
感知着皮肉撕裂的痛楚,感知着筋骨挫伤的钝痛,感知着药膏那令人作呕的粘稠和冰冷……
她在熟悉这痛苦,在丈量这具残破躯壳的极限,在重新绘制属于“苏渺”的意志力地图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刻意压低的、带着恐惧和怨毒的议论声,如同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毒菌,从厨房通往杂役院的小角门方向飘了过来。
“听说了吗?王老栓那老东西……完了!”
“金翎阁的暗狱啊……进去的就没见囫囵个儿出来的……”
“活该!谁让他瞎咧咧什么‘血旗索命’!还扯上那个晦气的小贱人!差点害死我们!”
“嘘!小点声!管事说了,那丫头现在动不得!金翎卫盯着呢!”
“动不得?哼!等过了这三天……你看李嬷嬷不扒了她的皮!”
“扒皮?我看是生不如死!听说……翠微那疯婆子死的时候,怀里抱着的那个破布包,硬邦邦的,里面好像是……一个铁盒子?被金翎卫的人搜走了!”
“铁盒子?什么铁盒子?”
“谁知道呢!说不定就是那疯婆子藏的金银!要不就是……招邪的东西!”
“唉……管它是什么,人都死了,东西也落金翎卫手里了……只是可怜了当铺的孙瘸子……”
“孙瘸子?西街当铺那个?他怎么了?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!听说昨儿个半夜,他铺子被人砸了!人……被打断了腿,扔在臭水沟里,天快亮才被捞上来,只剩一口气了!铺子里值钱的东西被抢了个精光!”
“啊?!谁干的?!”
“还能有谁?黑虎帮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呗!听说……就因为他铺子里收过几件……靛蓝色的破布头!上面好像还有点金线……你说邪不邪门?!”
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,渐渐远去。
苏渺靠在冰冷的墙上,身体纹丝不动,仿佛已经昏睡过去。
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,在昏暗中骤然爆发出两点冰冷的、如同淬火寒星的光芒!
王老栓完了!
意料之中!
金翎卫的暗狱,是比地狱更残酷的熔炉,足以熔掉任何秘密,也足以……让一个人彻底消失。
翠微怀中的破布包!
果然!
里面是一个铁盒子!
被金翎卫搜走了!
那是什么?!
“安济坊”的账册?
孩子们的名录?
还是……“锦绣速达”覆灭真相的关键证据?!
当铺孙瘸子!
被打断腿扔臭水沟!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