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必须掐灭 (第2/2页)
他缓步上前,竟亲手将手中那杯温水递到了苏渺唇边,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举手之劳。
“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姑娘既知祸根亦是刀,想必也清楚,握刀的手,若不够稳,反易伤己。”
温热的清水浸润干裂的唇瓣,带来一丝救赎般的甘冽。
苏渺贪婪地汲取着,冰冷僵硬的喉管终于得到一丝舒缓。
萧暮渊看着她急切饮水的模样,眼底深处那抹评估的光泽淡去些许,温声道:“姑娘既言其价值,萧某便信姑娘一回。钥匙,暂由萧某保管。至于这‘祸根’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那柄毒镖,“留在姑娘身边,徒惹杀身之祸。石岩。”
石岩立刻上前,用一方特制的、隔绝气息的黑色皮囊,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幽蓝的毒镖收起。
“姑娘只管安心养伤。”
萧暮渊收回手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回春堂虽小,护姑娘几日周全,尚能做到。待姑娘元气稍复,再谈‘价值’不迟。”
他没有许诺归还钥匙,也没有追问铁盒,只是用最温和的方式,拿走了最危险的东西,留下了最大的悬念和掌控权。
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,落子无声,却已圈定棋局。
苏渺靠在枕上,冰冷的清水滑过喉咙,却无法浇灭心头的沉重。
钥匙暂时安全了,却也落入了萧暮渊的掌控。
毒镖被收走,暂时隔绝了金翎卫追踪的线索,却也失去了她唯一能依仗的、同归于尽的利器。
前路,依旧在皇商温润的笑容下,布满荆棘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三爷!”
一个药铺伙计神色略带慌张地出现在门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前堂……来了几位官爷,说是例行巡查,但……看着像是金翎卫的爷们!为首的那位大人,腰间的佩刀……”
伙计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不言而喻。
静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!
时惊云脸上的兴奋瞬间转为错愕,下意识地看向萧暮渊。
萧暮渊温润的眼底,一丝冰冷的锐芒如电闪过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他面上神色不变,依旧是那副温雅从容的模样,只淡淡吩咐石岩:“带这位姑娘去密室。时小神医,随我去前堂,会一会这‘例行巡查’的官爷。”
他转身的瞬间,目光若有深意地掠过苏渺苍白却紧绷的脸,那眼神仿佛在说:看,祸根虽除,持刀的人,终究是寻来了。
石岩动作迅捷无声,一把掀开静室内侧看似严实的板壁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的狭窄入口,里面漆黑一片。
他不由分说,裹起苏渺身上的薄被,连同她整个人,如同抱起一捆没有重量的枯柴,迅速闪入密道之中。
板壁无声合拢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开启过。
密道内瞬间陷入绝对黑暗,只有石岩沉稳的脚步声和苏渺压抑在喉咙口的、因移动伤口而发出的痛哼。
前堂隐隐传来的对话声,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,模糊不清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威压,丝丝缕缕渗透进来。
回春堂前堂,浓郁的药香也压不住那股骤然降临的肃杀之气。
几个穿着玄色劲装的身影如同标枪般矗立,肩头袖口的暗银金翎鸟纹在药铺略显昏暗的光线下,反射着冰冷内敛的幽光。
腰间佩着的制式长刀,刀鞘乌沉,带着久经沙场的血腥沉淀。
他们眼神锐利如鹰,无声地扫视着略显局促的药铺伙计和坐堂大夫,空气仿佛凝固。
为首一人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在玄色衣领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峻。
正是金翎卫卫率,谢子衿。
他并未佩刀,只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掠过药柜上密密麻麻的药材抽屉,最终落在一脸堆笑迎上来的赵老掌柜脸上。
那目光看似平淡,却仿佛能穿透人心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萧暮渊带着一脸“好奇”又“懵懂”的时惊云,从容地从后堂转出,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与恭敬。
“原来是谢卫率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萧暮渊拱手为礼,笑容温煦如春风,仿佛对方只是寻常贵客。
“不知卫率大人今日莅临鄙号,是身体抱恙需调理?还是府上有何吩咐?但凡回春堂力所能及,萧某定当尽心。”
谢子衿的目光缓缓转向萧暮渊,深邃沉静,如同古井无波。
他并未回应萧暮渊的客套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整个前堂的寂静,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:
“萧三爷客气。金翎阁追查一桩要案,贼人狡诈,于城中水道潜逃,最后踪迹消失在这附近街巷。”
他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,缓缓扫过萧暮渊温润的脸庞。
“听闻回春堂后院,有水道连通?不知萧三爷今日,可曾听到后院有何异动?或见……可疑之人踪迹?”
“水道?”
萧暮渊面露恰到好处的讶异,随即恍然,摇头苦笑。
“谢卫率明鉴,回春堂后院确有一口老井,连通地下暗渠,本是早年汲水所用。只是年久失修,水道早已淤塞不通,平日里只做些倾倒药渣废水之用,污秽不堪。异动……除了药工倾倒废水的动静,实在未曾听闻有何异常。至于可疑之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