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是不是接头暗号 (第2/2页)
“大人,蜂鸟速达,药已送到。”老门房躬身,将笺纸和三剂用油纸包好的药饮递上。
梅疏狂没有立刻去接药。
他的目光依旧锁在苏渺身上,清越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
“这一路……不太平?”
苏渺抬起眼,迎上他审视的目光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,没有鄙夷,没有怜悯,只有纯粹的、带着力量感的探询。
她扯动了一下干裂的嘴角,嘶哑的声音平静无波,如同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:
“几条……拦路的……鬣狗。已……甩脱。”
“鬣狗……”
梅疏狂咀嚼着这两个字,目光落在苏渺左臂渗血的布条上,那靛蓝的布料被暗红浸染,与金线蜂鸟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。
他忽然抬手,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一枚小巧玲珑、通体温润的白玉佩饰。
玉佩雕刻着几朵疏落的梅花,栩栩如生。
“拿着。”
他将玉佩递给苏渺,动作自然,不容拒绝。
“城西‘济世堂’的陈老大夫,是我的故交。凭此物去,他会为你妥善处理伤口。诊金,算我的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面蜂鸟旗,补充道,“这旗……很好。锐气未失,方为利器。”
苏渺微微一怔。
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:刁难、质疑、陷阱……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这枚带着寒梅清气的玉佩,此刻重逾千斤。
她看着梅疏狂清俊而认真的脸,沉默片刻,伸出那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右手,接过了玉佩。
冰冷的玉佩入手,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。
“谢……梅大人。”嘶哑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。
“不必。”
梅疏狂接过老门房手中的药饮,转身走向精舍,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,“蜂鸟速达……我记住了。下次,或许还有生意。”
精舍的门轻轻合拢。
苏渺握着那枚寒梅玉佩,站在听雪小筑外的寒风中,靛蓝的身影依旧单薄狼狈,左臂的伤口依旧疼痛。
但胸腔中,那团被血与火反复淬炼的烙印之火旁,一点微弱的、名为“被认可”的暖意,悄然滋生。
她转身,朝着山庄外走去。
左臂上,那面染血的蜂鸟旗,在城西清冷的晨光中,第一次,真正地迎风招展。
济世堂的药气,比回春堂更厚重、更沉郁。
混杂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苦味和生肌膏的辛烈气息。
空气里浮动着艾草燃烧后的灰烬味。
墙角一排排深褐色药柜沉默矗立,如同守卫着生死的甲士。
苏渺坐在靠窗的条凳上。
左臂衣袖被小心挽起,露出包扎处被黑虎帮追兵撕裂的伤口。
皮肉翻卷,边缘因沾染了馊水和污秽而呈现出不祥的红肿,渗出浑浊的脓血。
深可见骨的冻疮裂口也因剧烈奔逃而再度绽开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。
老大夫姓陈,须发皆白,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却清亮锐利。
他捏着银质小镊,仔细清理着伤口深处的污物和腐肉,动作沉稳而利落。
镊尖偶尔触碰到暴露的神经,尖锐的剧痛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。
苏渺死死咬住后槽牙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身体绷紧如铁。
却只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。
“忍忍。”陈大夫声音苍老沙哑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。
“创口太深,又染了污秽,不清理干净,这条胳膊就真废了。”
他瞥了一眼放在旁边矮几上的那枚寒梅玉佩,眼神微动,下手却更稳了几分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惹的麻烦不小。这伤,是刀口舔血的路子。”
苏渺闭着眼,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靛蓝的衣襟上,晕开深色的斑点。
废了?
不!
这双手,是撬动命运的工具,是重燃规则之火的柴薪!
再痛,也要撑住!
她右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尚未愈合的旧伤里,用更尖锐的痛楚对抗着左臂的折磨。
“嗬!好家伙!这筋骨韧性!”一个过分清亮跳脱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狂热。
“冻伤溃烂到这种程度,又撕裂成这样,筋腱居然还没断?!”
“这自愈的生机……简直像野火烧不尽的荒草!”
“陈老头,你让开!让我看看!”
时惊云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。
月白细棉布衫子纤尘不染,衬得他那张过分年轻俊俏的脸更加唇红齿白。
他一把推开陈大夫的助手,挤到苏渺面前。
那双过分灵动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探照灯,死死盯住苏渺血肉模糊的左臂。
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,完全无视了伤者的痛苦和苏渺眼中瞬间爆发的冰冷警惕。
“啧啧,这伤口边缘的组织活性……这微血管的再生速度……还有这残留的毒素代谢痕迹……”
时惊云嘴里念念有词,手指蠢蠢欲动,竟想直接去触碰那暴露的创面。
“不可思议!简直违背了《素问》和《灵枢》的常理!不行!必须取一点新鲜组织……”
“时惊云!”
一声压抑着薄怒的低喝在门口响起,如同冰珠落地,瞬间冻结了时惊云伸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