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他也不想想,这大梁是谁的天下 (第1/2页)
“规矩……是刀!”
“握不住的……”
“才该死!”
撕碎的明黄绢帛如同折翼的蝶,在死寂的密室中飘落。
那滴溅在舆图靛蓝蜂鸟绣纹上的暗金血珠,在灯火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,像一颗凝固的、来自地狱的星。
苏渺嘶哑的宣告带着灵魂被反复灼烧后的余烬,每一个字都砸在紫檀木案上,留下无形的凹痕。
她挺着那副随时会散架的残躯,深陷的眼窝里,那团烙印之火却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白,几乎要将这满室的绝望与愤怒都熔穿!
萧暮渊的拳头死死抵着桌面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,手背上筋络虬结。
温润的假面早已粉碎,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、属于海上巨鲨的凶戾。
他盯着那滴血,盯着那被撕裂的、代表无上权力的户部文书,胸腔里翻腾的不仅是怒,更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、即将爆发的、毁灭性的力量!
“好!好一个‘才该死’!”
萧暮渊的声音低沉下去,如同风暴在深渊中酝酿,每一个字都裹着冰渣。
“谢子衿……好手段!三道铁闸就想锁死我萧家的咽喉?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锐利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标枪,狠狠刺向舆图上那一个个刚刚点亮的朱砂点——他的“利民驿”!
“他以为,靠一纸文书,就能让这满城的店铺关门?让这京畿水陆的码头歇业?让那些靠萧家吃饭的掌柜、把头、伙计、苦力……都变成他砧板上的鱼肉?!”
“他也不想想,这大梁是谁的天下!大梁姓什么!”
“他一个外姓算什么东西?!”
“他想改姓?!”
“做梦!”
他猛地一掌拍在舆图上,震得整个桌面嗡嗡作响!
那滴暗金血珠在靛蓝蜂鸟纹上微微颤动。
“石岩!”
“在!”石岩如同出鞘的凶刃,瞬间挺直。
“传我‘镇海令’!”
萧暮渊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“着令京城及京畿所有萧记商行、货栈、车马行、船行、码头!自即日起,凡挂我萧家旗号之产业,无论主营何业,皆可代收、暂存、转运‘蜂鸟速达’之货物!无需‘货殖牙帖’,不问来路根脚!凡持有蜂鸟旗印信者,视同我萧家嫡系管事!所需库房、人手、车马、船只,优先调用,耗费走总号公账!”
他手指狠狠点在舆图上,“所有已设、待设之‘利民驿’点,即刻启用!挂牌!亮旗!酬金翻倍!告诉所有人——蜂鸟所至,便是萧家利爪所及!敢动蜂鸟一件货,便是断我萧家一条财路!萧家……必百倍奉还!”
石岩眼中精光爆射,轰然应诺:“遵令!”
身影一闪,已消失在门外。
密室内的几位核心管事,脸上的惊惶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凶悍取代!
他们是跟着萧家这艘巨舰在惊涛骇浪中搏杀出来的老鲨鱼,骨子里流淌的就是不服输的血!
朝廷文书?
金翎卫?
在真金白银和刀口舔血的利益面前,算个屁!
“三爷!东城隆昌米行,库房已清!蜂鸟旗天亮前必挂上!”赵大柜第一个吼道,眼中闪着赌徒般的光。
“城南顺达车马行,三百车把式、五百骡马,随时听蜂鸟调遣!谁拦路,老子用马蹄踩过去!”钱把头脸膛赤红。
“西城通汇码头!所有货船,即刻加挂蜂鸟小旗!漕运衙门的人敢上船查,老子就敢凿沉他的官船!”周管事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萧暮渊看着这群瞬间被点燃的猛兽,眼底的血色稍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危险的掌控力。
他转向角落那个摇摇欲坠的靛蓝身影。
“苏渺。”他声音沉缓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,“你的刀,够利了。现在,握紧它!”
他指着舆图上那滴暗金血珠覆盖的蜂鸟纹。
“蜂鸟速达的名,你已用血在京城刻下!利民驿的筋骨,萧家替你撑起!但怎么在这三道铁闸下,把货送进去,把钱赚到手,把这张网……真正变成活水!”
他目光如电,直视苏渺深陷的眼窝:“这……是你的战场!”
苏渺的身体晃了一下,左臂的剧痛如同海啸冲击着神经的堤坝。
紫蕴珠簪的清冽气息被巨大的精神冲击和身体损耗压得摇摇欲坠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,强行压下一阵阵眩晕。
看着舆图上那些被重新点亮的、仿佛带着萧家獠牙的朱砂点,看着眼前这群被逼到绝境反而凶性毕露的商人。
她胸腔里那团烙印之火,非但没有被户部文书浇灭,反而被这绝境中的疯狂反扑,注入了更加狂暴的燃料!
规则?
枷锁?
铁闸?
那就用最野蛮、最直接的方式撞碎它!
用萧家这头被激怒的巨兽之力!
用蜂鸟这把刚开锋、饮过血的刀!
用这满城被压抑的、对速度与金钱的原始渴望!
她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铁锈和药味的腥甜,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:
“三道铁闸……锁的是门。”
“锁不住……人心……贪快……图利!”
“他封官驿……断行会……卡城门……”
“那蜂鸟……就走……他封不住的路!”
她挣扎着,用右手食指,沾了点自己左手腕绷带边缘渗出的、带着暗金光泽的血,狠狠点在舆图上——点在了那条贯穿京城南北、蜿蜒如蛇、最终汇入通惠河、直通大运河的古老水道标记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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