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为苏当家开道 (第2/2页)
苏渺盘坐在唯一一张矮榻上,玄铁面具搁在一旁,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,嘴唇干裂,毫无血色。
额角眉心处,那点七彩蛊髓印记的光芒黯淡了许多,如同风中残烛。
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臂——整条手臂赤裸着,自肩胛至腕骨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,底下不再是血肉,而是如同凝固熔岩般的暗金色!
筋络虬结凸起,如同盘踞的暗金巨蟒,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缓缓蠕动,每一次微弱的脉动,都带来一阵低沉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伴随着灼人的热浪散发开来。
剧痛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她的神经。
她紧闭双眼,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、下颌,不断滴落在身下粗糙的草席上,洇开深色的湿痕。
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,每一次颤抖,都让左臂的暗金光芒一阵不稳的闪烁,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。
时惊云半跪在榻前,月白的袍子下摆沾满了药渍和不知名的污迹,那张俊俏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,眼窝深陷,布满了红血丝,唯有眼神依旧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他手中捏着三根细如牛毛、通体流转着暗沉乌光的金针,针尖一点幽蓝寒芒吞吐不定。
他屏住呼吸,如同雕琢绝世珍宝的匠人,将其中一根金针,极其缓慢、极其稳定地刺入苏渺左臂肘弯内侧“曲泽”穴旁半寸——一个筋络扭曲虬结、能量狂暴的节点!
“唔……”针入体的刹那,苏渺身体猛地一弓,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哼,左臂的暗金筋络骤然绷紧,如同被激怒的毒龙疯狂扭动!
皮肤下透出的光芒瞬间炽烈,密室的温度陡然升高!
“忍住!这‘乌沉金’最克熔金邪气!它在给你打新的‘河道’!再乱就前功尽弃!”时惊云的声音嘶哑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额角同样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也不看苏渺痛苦扭曲的脸,全副心神都灌注在那根金针和左臂内部狂暴的能量流上,指尖以一种肉眼难辨的微小幅度急速震颤,引导着乌沉金针的阴寒之力,如同最灵巧的导流渠,艰难地在狂暴的暗金熔岩中开辟着脆弱的通路。
他的手指因为过度专注和力量的对抗而微微颤抖,针尾镶嵌的一小粒赤红晶石(比之前更小,光华却更加暴烈)发出急促的嗡鸣。
萧暮渊立在密室门口阴影处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皇商,海鲨的凶戾气息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,眼神冰冷锐利,如同出鞘的刀锋,紧紧锁在苏渺那条非人的手臂和时惊云行针的手上。
他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捏得发白,仿佛随时准备暴起,却又强行按捺。
石岩如同一尊铁铸的门神,守在更外侧,厚重的气息隔绝了内外。
外面的水浪声、隐约的号子声,都被这密室内的死寂和能量对抗的嘶鸣彻底淹没。
时间在剧痛与无声的角力中缓慢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时惊云将第三根乌沉金针小心翼翼刺入肩胛附近一个关键节点时,苏渺左臂内疯狂冲撞的暗金洪流,终于被这三根金针构成的脆弱三角阵势强行约束、导引,狂暴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内敛。
虽然筋络依旧虬结暗金,但那种即将爆裂的毁灭感暂时被压制了下去。
苏渺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,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,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中衣。
时惊云也如同虚脱般向后跌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握着金针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,指尖被狂暴能量反震,崩裂开细小的伤口,渗出血珠。
他看也没看自己的手,只是死死盯着苏渺那条暂时“安静”下来的左臂,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疲惫,却又闪烁着一种疯子般的满足和探究欲。
“暂时……压住了。”时惊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,“但这‘河道’是临时的,乌沉金针最多撑三天!三天内找不到‘玄冰玉髓’或者‘千年雪蛤膏’稳固筋脉,下一次爆发……神仙难救!”
他猛地抬头,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萧暮渊,“萧三爷!你的船快!你的人脉广!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来!”
萧暮渊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,但眼神依旧凝重如铁。
他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苏渺,沉声道:“玄冰玉髓在岭南‘寒玉山庄’,是贡品,看守极严。千年雪蛤膏只长白山深处的‘天池药叟’可能有存货。这两样东西,寻常商路根本弄不到,强取必惊动官府和……金翎卫。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石岩!”
“属下在!”石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“传我‘血龙令’!两条线:一,飞鸽松江‘通海号’,命‘潜蛟’部不惜代价,三日内探清寒玉山庄玄冰玉髓所在及守卫详情!二,启用辽东‘冰原’暗桩,联系‘穿山鬼’徐老七,不计生死,入长白山寻天池药叟,求购或强取雪蛤膏!告诉他,萧家库房里的东西,任他挑三件!”
“遵令!”石岩领命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“不够!远水解不了近渴!”
时惊云挣扎着爬起来,眼神疯狂地在密室角落堆放的药箱里扫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