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辽东急报 (第2/2页)
萧暮渊也瞬间睁开眼,一步跨到榻前,再次握住苏渺那只冰冷的手,精纯的内息如同涓涓细流,源源不断地渡入。
痛苦的低吟在密室中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。
苏渺的身体在剧痛的浪潮中挣扎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就在时惊云准备再次施针压制时,她的眼睫猛地颤动了几下,缓缓……睁开了。
深陷的眼窝里,那点炽白的意志之火如同狂风暴雨后的微弱火星,摇曳着,却无比顽强地重新亮起。
她的眼神有些涣散,带着大病初愈的迷茫,但很快,便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萧暮渊脸上,又缓缓扫过时惊云紧张的面容,最后……落在了自己那只被包裹成冰茧的左臂上。
意识如同潮水般回归。
蚕王擂的当众亮宝……
玉茧天蚕的瞬间萎靡……
锁灵符盘的致命吸扯……
还有那冰火对冲、撕裂灵魂的剧痛……
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:“丝……规矩……”
萧暮渊紧握着她的手,感受到那微弱的力道,温润的假面彻底卸下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如释重负。
“生丝新规,立住了。江南的丝,现在按蜂鸟定的品级和价格收。锦云行会……名存实亡。”
时惊云则紧张地盯着她左臂的冰茧。
“姐姐,感觉怎么样?左臂……还痛吗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冰种和邪火的平衡……”
苏渺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,目光透过密室小小的透气窗,投向外面运河的波光。
许久,一个嘶哑破碎、却带着劫后余生般冰冷平静的声音,在弥漫着药味的密室里响起:
“冰火……双生?”
“很好……”
“谢子衿的‘锁’……”
“没锁住我的魂……”
“反而……”
“给我铸了一把……”
“更狠的刀!”
她微微侧头,深陷的眼窝中,那点微弱的意志之火,骤然爆发出焚尽一切的锐利光芒,死死钉在萧暮渊脸上:
“萧暮渊……”
“你的船……”
“该扬帆了……”
“下一站……”
“倭岛!”
“我要用这把‘刀’……”
“把谢家伸向海外的爪子……”
“连根剁了!”
松江府外海,万顷波涛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翻滚,如同躁动不安的巨兽脊背。
咸腥冰冷的海风带着刺骨的湿意,狠狠抽打在“破浪号”厚重的船身上,发出呜咽般的嘶鸣。
这艘萧家海鲨旗下最坚固、最迅捷的楼船巨舰,此刻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凶兽,劈开墨绿色的浪涌,坚定地朝着东南方向——倭岛的海域驶去。
甲板上空无一人。
所有水手都在底舱轮值,或是缩在避风的角落。
唯有主桅杆顶端,那面巨大的靛蓝蜂鸟血旗,在狂风中猎猎狂舞,金线勾勒的蜂鸟振翅欲飞,透着一股与这恶劣海况格格不入的凶悍决绝。
底舱深处,被重重改装加固的核心舱室,气氛却比外面的怒海更加凝滞压抑。
空气里弥漫着千年雪蛤膏残余的清冽寒气,混合着浓烈到刺鼻的药味,还有一种隐隐的、源自苏渺左臂深处那“冰火双生”平衡点散发出的、令人心悸的奇异波动——冰冷与灼热交织,毁灭与生机并存。
苏渺躺在铺着厚厚雪狼皮褥子的矮榻上,身上盖着数层轻暖却密不透风的冰蚕丝被。
玄铁面具搁在枕边,露出她依旧苍白、却比前几日多了些许生气的脸庞。
深陷的眼窝闭合着,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气息悠长而微弱,仿佛陷入一场深沉的冬眠。
她的左臂,依旧被特制的、浸透了雪蛤、药液的冰蚕丝绷带严密包裹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茧。
透过绷带细微的缝隙,隐约可见底下那层半透明的“琉璃”皮肤上,暗金色的熔岩筋络如同被冰封的河流,缓缓流淌,散发着稳定却暗沉的光泽。
肩胛处那点幽蓝的“冰种”,在持续的药力滋养下,光芒比之前凝实了许多,如同冰封熔岩心脏中的一颗顽强蓝钻。
时惊云半跪在榻边,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,布满血丝的双眼却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盏。
盏内盛着半盏粘稠如蜜、色泽暗金、隐隐有熔岩般光泽流动的液体——这是他用特殊银针,极其小心地从苏渺左臂冰茧下、靠近“冰种”边缘的“熔岩筋络”中,汲取出的微量血液!
琉璃盏旁边,还放着一小片薄如蝉翼、边缘焦黑卷曲的靛蓝色布片——正是当日老龙口蚕王擂上,苏渺喷溅了暗金血液的那片桌布残片!
时惊云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他拿起一根细若毫毛、通体由万年寒玉髓打磨而成的探针,小心翼翼地从琉璃盏中蘸取一滴暗金血液,又极其轻柔地点在那片靛蓝布片的焦黑血迹边缘。
“嗤……”
一声极其细微、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