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井水是主源,用来大规模扩散 (第2/2页)
岸边堆叠着锈迹斑斑的废弃船板和各种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河水、铁锈和淡淡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船坞深处,一处用厚重防水帆布隔开的、相对干燥的角落。
石岩小心翼翼地将苏渺放在铺着厚厚干草和几层粗布的石台上。
昏暗的油灯光芒下,苏渺的脸色苍白如纸,玄铁面具早已在颠簸中脱落,露出那张沾染血污、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庞。
她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,只有左臂肩胛处,那破碎软甲下偶尔闪烁的幽蓝灰烬微光,证明着那点星火尚未熄灭。
石岩拿出时惊云给的腥臭药囊,从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、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黑色药丸——“七煞避瘟散”。
他撬开苏渺紧闭的牙关,将药丸塞入她舌下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辛辣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苏渺的身体本能地微微痉挛了一下,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,但气息依旧微弱。
“苏当家……撑住……”石岩单膝跪地,如同最忠诚的守卫,紧握腰刀,警惕地感知着船坞内外的一切动静。
他知道,这里绝非久留之地,谢子衿的追踪印记如同跗骨之蛆,随时可能降临。
时间在死寂中流逝,只有船坞外河水拍打岸堤的哗哗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石台上,苏渺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覆盖软甲的左手食指,微不可察地……勾动了一下。
“嗡……”
一股远比之前清晰、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明确意志的波动,再次从她左肩肩胛的“钥匙孔”印记扩散开来!
这一次,不再是宣告!
而是……召唤!
船坞之外。
浑浊的河水中,几块漂浮的烂木板下,无声无息地冒出了几个包裹着油布的小脑袋。
那是几个半大的孩子,皮肤黝黑粗糙,眼神却如同受惊的小兽般警惕而锐利。
他们是老龙口附近的“水耗子”,往日里靠捡拾运河垃圾、偶尔也干点偷鸡摸狗的小勾当为生,是铁蛋当初收编“敢死队”时吸纳的最底层耳目。
其中一个孩子胸口挂着一枚用鱼骨和碎陶片粗糙磨制的、形似蜂鸟的吊坠。
在苏渺波动传来的瞬间,吊坠竟微微发热!
孩子猛地瞪大了眼睛,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,对着同伴无声地比划了几下。
几个孩子如同水獭般潜入水中,朝着废弃船坞的方向悄然游去。
与此同时。
距离老龙口数里外,一个荒僻的河湾芦苇荡里。
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静静停泊。
船上一个穿着破旧蓑衣、仿佛普通渔夫的老者,正佝偻着身子修补渔网。
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动作忽然一顿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放下渔网,从怀中掏出一个同样粗糙的、用木头雕刻的蜂鸟符牌。
符牌在掌心微微发烫。
老者深吸一口气,看了看天色,又警惕地扫视四周,随即摇动船桨,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出芦苇荡,朝着老龙口方向驶去。
更远处。
一个伪装成货郎、推着独轮车在官道旁歇脚的精瘦汉子;一个蹲在路边茶棚、捧着破碗喝水的哑巴乞丐;一个靠在粮店门框上打盹的懒散伙计……
这些散布在运河沿线、如同尘埃般不起眼的底层人物,胸口、怀中、或是贴身藏匿的、各式各样粗糙简陋的“信物”——蜂鸟木雕、刻着鸟纹的铜钱、靛蓝染过的布条……都在同一时刻,感受到了那微弱却清晰的召唤波动!
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同!
茫然、麻木、或是为生计奔波的疲惫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、混杂着恐惧、希望与决绝的复杂光芒!
他们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,放下手中的活计,以各自的方式,或快或慢,却都无比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老龙口废弃船坞,悄然汇聚!
——
镇国公府,寒渊堂。
沉水香的青烟袅袅,却驱不散堂内弥漫的铁血肃杀。
巨大的运河全图铺展在紫檀案上,代表蜂鸟“利民驿”的靛蓝标记大多黯淡无光,如同被风暴摧残过的残星。
唯有枫桥码头和老龙口区域,几个光点正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频率闪烁着。
谢珩负手立于案前,冷硬的侧脸在阴影中如同刀削斧凿。
他指尖重重敲击在代表枫桥码头废墟的红点上,声音如同金铁交鸣:“蜂巢已毁,苏渺重创遁逃,萧暮渊已成阶下囚。王全安做得不错,西市根基已断,黑瘟这把火,足以将‘蜂鸟’彻底烧成灰烬!”
下首,漕运总督杨文焕垂手肃立,额头冷汗涔涔,却掩饰不住眼中的谄媚:“回国公爷,王副统领手段雷霆!如今苏州城内,蜂鸟已成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!那‘妖女殃国’之名,已深入人心!”
“只待黑瘟再肆虐几日,民怨沸腾到顶点,便可顺理成章,将萧家也拖下水!”
“届时,这江南漕运,乃至天下物流,还不是尽在国公爷掌握之中?”
谢珩冰冷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,不置可否。
他的目光转向静立一旁,如同冰雕般的谢子衿:“子衿,你的‘锁灵匣’,追踪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