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静待火起 (第1/2页)
正是老船把头陈魁。
他伸出布满老茧、关节粗大的手,极其庄重地接过那枚混沌灰玉。
入手温凉,一股奇异的、仿佛能抚平躁动、指引方向的波动瞬间传入心田。
陈魁深吸一口气,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和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他环视众人,声音如同江涛拍岸,低沉而有力:
“我陈魁!承苏当家信重!持此‘盟心核’!自今日起,咱‘寒江盟’就算立下了!”
“咱不是要谋逆!咱是要在这寒江之上,给咱这些被逼得活不下去的苦哈哈们,挣一条活路!挣一份……不被当成牲口踩的规矩!”
“持红玉、蓝玉的兄弟何在?”
两个精悍的汉子应声出列。
一人满脸络腮胡,眼神炽烈如炭(红玉持有者赵铁锚);另一人沉默寡言,气息冰冷如刀(蓝玉持有者韩冰)。
两人分别接过暗红与幽蓝玉核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,身体都激动得微微颤抖。
“好!”陈魁低吼一声,“以玉为引,以旗为号!”
“持红玉者,掌暖流!护我盟众,驱寒疗伤!凡我寒江盟船只,冬日行江,无惧寒瘴!”
“持蓝玉者,掌寒流!凝冰镇毒!护船护货!凡有宵小劫道,毒虫水匪,皆可镇之!”
“其余兄弟,各司其职!探听消息,传递音信,联络沿江兄弟!咱们这寒江之鳞……要一片片聚起来!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看看,没了他们,咱照样能活!而且……要活得有规矩!”
“寒江盟!”
“聚鳞成甲!”
赵铁锚和韩冰率先低吼出声!
“聚鳞成甲!”
“聚鳞成甲!”
压抑而充满力量的吼声,如同沉睡的江龙在低吟,在破败的窝棚内回荡,穿透芦苇丛,融入呜咽的江风之中。
沙洲边缘,一处隐蔽的芦苇丛后。
苏渺独立于寒风中,玄色衣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脸色依旧苍白,但身姿挺拔如松。
左肩肩胛处,冰火双生的印记在夜色下流转着微光。
她冰冷的目光穿透夜色,仿佛看到了窝棚内那点燃的星火,听到了那压抑却充满力量的誓言。
在她掌心,一枚由灰烬光丝勾勒出的、更加精密复杂的“寒江鳞网图”正缓缓成型。
无数代表底层节点的微弱光点,如同星辰般在寒江水网间亮起,与沙洲中央那代表“盟心核”的明亮光点遥相呼应。
“网……已成……”
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。
“薪……已备……”
“静待……火起……”
寒江之水,在脚下无声奔流。
新生的鳞甲,在黑暗中悄然铸就。
而猎手的血引,已在远方的寒渊深处,无声点燃。
寒江如墨,呜咽的江风卷着刺骨水汽,抽打在无名沙洲嶙峋的礁石与枯黄的芦苇上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。
沙洲高处,那几间歪斜的芦苇泥棚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昏黄油灯透出的光晕被撕扯得支离破碎,却倔强地不肯熄灭。
棚内,人影幢幢,呼吸粗重而压抑。
老船工周伯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,枯槁的手指死死按在铺着靛蓝平安旗残片的破木桌上。
浑浊的老眼扫过每一张刻满风霜与希冀的脸。
“都听清了?”陈魁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他宽大粗糙的手掌紧握着那枚混沌灰玉——“盟心核”。
温凉奇异的波动丝丝缕缕渗入他心田,抚平躁动,指引方向,更带来沉甸甸如山岳的责任。
“西边黑石矶,三艘‘官’船!挂的是漕运巡检司的狗皮旗,押的却是私盐!整整五百石!还有二十箱从南边抢来的上好生丝!这就是谢家那群狗官,断了咱们活路,自己却吃得满嘴流油!”
他猛地一指旁边肃立的赵铁锚和韩冰。
赵铁锚,满脸络腮胡,眼神炽烈如烧红的炭块,手中紧握那枚暗红如凝固岩浆的“暖流核”。
韩冰,沉默得像块江底沉石,气息冰寒,掌心托着幽蓝如深潭寒冰的“寒流核”。
两枚奇玉在昏暗光线下,流转着内敛而磅礴的力量光辉。
“铁锚!”陈魁低吼,“你带一队快船,前头引路!暖流核护住兄弟,驱散寒瘴!别让一个兄弟冻僵了手!”
“是!”赵铁锚胸膛起伏,手中红玉似感受到他的战意,内部细密金丝猛地一亮,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,笼罩住他身后七八个精壮的渔家汉子。
汉子们精神一振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眼中凶光毕露。
“韩冰!”陈魁目光如刀锋扫过,“你断后!寒流核在手,给我冻住那帮狗腿子的手脚!谁敢追,冻成冰坨子喂王八!”
“明白。”韩冰言简意赅,幽蓝玉核寒气微吐,他身后几个气息冰冷的汉子脚下,竟凝出薄薄一层白霜。
“其余兄弟,”陈魁环视全场,最后重重一拍木桌,“跟老子去掏了那狗窝!夺盐!抢丝!让那些狗官看看,没了他们发的‘水引’,咱寒江盟的船,照样能在寒江上跑!跑得比谁都快!按苏当家的规矩,夺来的货,三成归出力兄弟安家,七成归盟里,养船,养人,养规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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