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急智脱险 (第1/2页)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。
鹰眼男子那句带着冰碴的话音落下,他身后的壮硕手下已经一个箭步上前,右手毫不犹豫地伸向腰间,握住了枪柄,眼神凶狠地盯住那面书架,又警惕地瞟向沈墨笙,只要长官一声令下,他就会立刻行动。
沈墨笙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,那声轻微的抽气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。千算万算,没算到藏匿之人自己会露出破绽。此刻,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,任何阻拦都可能引来立刻的暴力搜查。
电光火石之间,沈墨笙脸上那丝微不可察的凛然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、疑惑,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薄怒。他没有去看那面书架,反而将目光直直迎向鹰眼男子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满:
“长官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沈某这店里,除了这些死物般的书籍,还能藏些什么?莫非是进了老鼠或是野猫?这老房子,难免的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自然地向前走了两步,恰好挡在了那手下与书架之间,身形看似单薄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屏障作用。
“老鼠?”鹰眼男子嗤笑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,试图剖开沈墨笙的镇定,“我看未必是老鼠。沈老板,让开!”
他失去了耐心,示意手下强行检查。
那壮硕手下伸手就要去推搡沈墨笙。
“且慢!”沈墨笙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,依旧清朗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让那手下的动作再次一顿。他不再看那特务,而是转向鹰眼男子,脸上露出一丝恍然,又带着些文人式的执拗,“长官,我明白您怀疑什么了。您是不是觉得,这书架后面有蹊跷?”
他不等对方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:“不瞒您说,这面书架后面,确实不是实心墙。”
此言一出,鹰眼男子眼神一凝,手下更是握紧了枪。
沈墨笙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,伸手指着那排书架,特别是靠近密室机关的位置,那里摆放的是一套厚重的《福建通志》和几函《台湾府志》。“但这后面,并非什么暗室,而是隔壁‘永昌杂货铺’的库房墙壁!这房子老旧,墙体单薄,当年为了省料,两家之间的隔墙并未砌到顶,上头是通的。您听到的声音,八成是隔壁库房里搬运货物,或者……真是闹耗子,声音透过来了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老房子的结构问题确实常见。而且他主动点破“后面不是实心墙”,反而显得坦荡。
鹰眼男子将信将疑,紧盯着沈墨笙:“空的?”
“并非全空,但确实不隔音。”沈墨笙肯定地点点头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警惕,“长官,非是沈某不让您查,只是……这涉及邻家店铺。永昌杂货铺的刘老板,脾气不太好,尤其忌讳旁人打他库房的主意。若是知道因我之故,引了诸位去探查他的库房,怕是……日后邻里不好相处。您看这……”
他巧妙地将矛盾转移到了邻居身上,给自己争取了缓冲地带,也给了对方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——不必要的邻里纠纷。
鹰眼男子眉头紧锁,沈墨笙的解释听起来似乎说得通,但他多年的直觉依然让他心存疑虑。那声抽气,太像人声了。他不能就这么放弃。
“是不是杂货铺的动静,查过便知。”他语气强硬,但态度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,“你,去隔壁问问。”他对手下吩咐道。
那手下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向外走去。
店内只剩下沈墨笙和鹰眼男子两人。气氛依旧紧张,但似乎暂时脱离了立刻引爆的边缘。沈墨笙知道,这只是缓兵之计。一旦手下回来,确认隔壁并无异常,或者刘老板否认,对方的怀疑会立刻加倍,强行搜查将不可避免。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,彻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,并且提供一个更合理、更吸引人的“答案”。
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书架,最终落在了那套《福建通志》旁边,一套品相极佳、蓝布面线装的《孙子兵法》上。心中瞬间有了计较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纠缠于墙壁的问题,反而踱步到那排书架前,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古籍的书脊,动作轻柔,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。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,语气也变得悠远起来。
“长官,您可知,这些故纸堆里,有时候藏着的秘密,远比一间暗室要惊人得多。”
鹰眼男子被他这突兀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怔,下意识反问:“什么意思?”
沈墨笙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学者式的、近乎痴迷的神情,他从书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套《孙子兵法》中的一函,摊开在附近一张用来阅读的榆木桌上。书页泛黄,但字迹清晰,版刻古拙。
“便以这《孙子兵法》为例,”他指着书页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磁性,“世人只知‘兵者,诡道也’,却不知历代批注、版本差异之间,暗藏了多少玄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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