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“回声”苏醒 (第2/2页)
子夜时分,万籁俱寂。
沈墨笙走到了书店最里侧,那里有一个看似用来堆放破损桌椅和废弃杂物的角落。他移开几张布满灰尘的破椅子,露出后面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木质地板。他用指甲在某条缝隙处轻轻一撬,一小块地板被掀开,下面是一个浅坑,躺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。
他动作熟练地将包裹取出,拿到柜台下方——那里空间较为隐蔽。解开油布,里面露出一台保养良好的军用电台,型号颇为老旧,但关键部件完好。他又从柜台下一个带有夹层的暗格里,取出手摇发电机、密码本和耳机。
将这些设备在柜台下连接好,他席地而坐,背靠着柜台内侧的木板。黑暗中,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温润书卷气褪去,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专注。他摇动发电机手柄,发出轻微而稳定的嗡嗡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戴上耳机,调整着电台的旋钮,指尖在刻度盘上精准移动,寻找着那个存在于记忆深处、许久未曾使用的频率。
耳中先是传来一片嘈杂的电流噪音,如同无数细沙摩擦。他极有耐心地微调着,过滤着无用的干扰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摇动发电机的手臂开始感到酸麻。
终于,在某一刻,极其微弱但规律的电报信号,穿透了噪音的屏障,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。
“滴答…滴滴答…答滴…”
信号重复了三遍,是最高级别的唤醒指令。沈墨笙的心脏猛地一跳,血液似乎瞬间加速流动。他迅速拿起铅笔,在摊开的密码本空白处,快速记录下那一连串莫尔斯电码。
信号接收完毕,他立刻关闭了电台,拆解,重新用油布包裹好,放回地板下的暗格,并将杂物归位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,拿起那张记录着电码的纸条,对照着密码本,开始逐字翻译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眼神锐利如鹰。每一个译出的字,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投入他心湖。
最终,一行简短却重若千钧的汉字,呈现在纸上:
“唤醒‘回声’。目标‘远星’。获取‘远星’计划详情,不惜代价。”
纸条在他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回声”。
这是他沉睡已久的代号。自三年前奉命潜伏于此,建立墨笙书局作为联络点,他一直处于“静默”状态,像一颗被深埋的种子,只与极少数单线联系,大部分时间,他只是一个爱书的、有些不合时宜的年轻老板。
如今,种子被唤醒了。
而“远星”……这是一个全新的代号,指向不明,但结合陈焕文无意中透露的“海鸥号”和军用物资,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。这绝非简单的物资转运,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,一个可能影响战局的计划。
“不惜代价”四个字,更是透着森然的决绝与紧迫。
他将纸条凑到油灯旁——这次他点燃了柜台里那盏小小的、光线不会外泄的油灯——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,迅速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。他小心地将灰烬碾碎,撒进桌角的砚台,与残墨混为一体。
窗外,天色依旧沉黑,离黎明尚远。
沈墨笙吹熄油灯,重新没入黑暗。他不再坐着,而是起身,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踱步。温和的书店老板消失了,此刻的他,是“回声”,一个被重新注入使命的潜伏者。陈焕文的意外闯入,与这封突如其来的唤醒指令,是巧合,还是某种关联的前兆?
“远星”计划究竟是什么?与“海鸥号”运载的物资有何关系?他该如何着手调查?
一个个问题如同漩涡,在他脑中盘旋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墨笙书局不再仅仅是避世的桃源,它将成为风暴眼中,一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坐标。
他走到窗边,望向南方。越过重重山水,在那座名为南京的城市里,此刻正在发生什么?是否也有人,在为不同的信念,进行着艰难的抉择?
**(下一章预告:视线转向南京,国防部高参林未央身处决策核心,却深感无力。他在军事会议上目睹了何种景象,竟让他心生绝望?那份被他销毁的家书,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抉择?)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