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混沌道体显威 (第2/2页)
阿蛮,你干什么?顾长卿急了,想把她拉回来,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。
我......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......阿蛮的声音空灵,像是变了个人,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,混沌初开,清浊自分......
她双手向前一推,清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。被清光扫过的血人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上的血浆像是遇到克星一样迅速消散,露出里面干瘪的尸体,随即化作飞灰。
有效!顾长卿精神一振,但随即注意到阿蛮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子摇摇欲坠,阿蛮!
顾大哥,我......我撑不了多久......阿蛮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清光的范围在缩小,血人又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。
顾长卿一咬牙,把柴刀往地上一插,右手按在左臂的黑色纹路上。现在顾不上什么代价不代价了,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。
你疯了吗?墨老惊呼,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,现在用门之血太危险了!你的身体承受不住!
管不了那么多了!顾长卿催动诡仙之力,左臂上的纹路顿时乌光大盛,那光芒如此强烈,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。
剧痛袭来,他感觉整条手臂都要炸开了,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。但与此同时,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,狂暴而原始。他仰天长啸,声浪震得血沼都为之沸腾,周围的沙石簌簌作响。
都给老子......滚开!
他一拳砸向地面,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地上,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生长。所过之处,血沼像是遇到天敌般迅速退散,发出嘶嘶的哀鸣。血人在黑光中灰飞烟灭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彻底净化。
但这一击的代价也是巨大的。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,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,像是被冻僵了一样。他单膝跪地,大口喘着粗气,眼前阵阵发黑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顾大哥!阿蛮扑过来扶住他,小手冰凉。
墨老快步上前,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,手法娴熟地封住他几处大穴:胡闹!你这是找死!门之血的力量岂是你能随意驾驭的?
顾长卿想说话,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。血液落在地上,竟然把沙土都腐蚀出了个小坑,冒出缕缕青烟。
先离开这里。墨老架起他,语气不容置疑,这地方不对劲,我感觉到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三人踉跄着退到安全距离,再回头看时,血沼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有那道红线依然醒目,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悬挂在天际。
刚才那是......顾长卿虚弱地问,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胸口针扎似的疼。
混沌道体的力量。墨老神色复杂地看着阿蛮,眼神中有惊讶,也有担忧,没想到这丫头已经能初步觉醒了。只是......
只是什么?阿蛮轻声问,脸色依旧苍白。
墨老摇摇头,没有说下去,转而检查顾长卿的手臂:你这诅咒,跟她这天赋,倒像是宿命的安排。
顾长卿看着自己几乎完全变黑的手臂,苦笑道:看来我这诅咒,跟你这天赋还挺配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还好,还能控制,只是那种异物感更强烈了。
休息片刻,他感觉好些了,便挣扎着站起来,身子晃了晃才站稳:不能就这么走了,得弄清楚那红线到底是什么。
墨老皱眉:你现在的状态,连只野狗都打不过。
死不了。顾长卿摸出那枚琥珀果实,它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不是还有这个吗?
门之血只能暂时压制,而且用的次数越多,反噬越强。墨老的语气严肃,下次发作,可能会直接要了你的命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顾长卿捏碎果实,将那滴门之血滴在左臂上。红光与黑光交织,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晕过去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但当光芒散去,黑色纹路果然退到了手肘以下,虽然颜色更深了,像是最浓的墨汁。
走吧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站直身子,趁现在还能动。
这次他们绕到血沼侧面,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。墨老从包袱里取出几面小旗,熟练地布下隐匿阵法,三人躲在里面观察。
血沼中心,红线插入的地方,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缓缓蠕动。每次蠕动,红线就会明亮一分,像是心脏在跳动。
那是什么?阿蛮小声问,生怕惊动了那个可怕的存在。
恐怕就是黑风寨献祭召唤出来的东西。墨老脸色难看,手中的罗盘指针颤抖得更加剧烈,看这架势,是在积蓄力量。等到月圆之夜......
正说着,黑影突然剧烈抖动起来。红线猛地增粗了一倍,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。
不好,它要出来了!顾长卿握紧柴刀,尽管知道这武器在对方面前可能毫无用处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黑影并没有冲出血沼,而是缓缓沉了下去,带着某种不甘的意味。红线也逐渐变细,最后恢复成原来的样子,只是颜色似乎更加鲜红了。
怎么回事?阿蛮不解地问。
墨老掐指一算,脸色更沉:它在等待时机。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的时候,就是它现世之时。到那时......
顾长卿算了下日子,心沉了下去:还有七天。
七天之内,我们必须找到对付它的办法。墨老收起罗盘,语气沉重,否则这方圆百里,怕是都要变成一片死地。而且我担心,这东西一旦现世,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。
回去的路上,三人都沉默不语,各自想着心事。
顾长卿摸着左臂上的纹路,心里沉甸甸的。七天时间,既要解决血沼的危机,又要寻找下一滴门之血,还要追查古神殿的线索......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他看了眼身边的阿蛮。少女紧抿着嘴唇,眼神却异常坚定,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让人心疼。
顾大哥。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,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解决办法的。
顾长卿笑了笑,想揉揉她的头发,却因为左臂的不便而作罢:先顾好你自己吧。刚才那一下,消耗不小吧?
还好。阿蛮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,就是有点累,像是......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。
墨老在前面哼了一声,头也不回地说: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。但顾长卿看见,老头子的嘴角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。
也许,这条路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走。
至少,他不是一个人。
这个认知让顾长卿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些。他抬头望向天空,那道红线依然悬挂在那里,像是一道警示,又像是一个邀请。
七天。他只有七天时间。
这条充满荆棘的路,他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