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父女温馨 (第2/2页)

林御寒：“……”这抽象程度堪比当代艺术。
　　
　　第二张：一个巨大的、黄色的、勉强能看出是扁嘴的生物，旁边是一个更小的、穿着裙子的小人。标题：【māmāhéyāzi】。
　　
　　林御寒的目光在“妈妈”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　　
　　第三张：一个高大的、用黑色蜡笔涂得极其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的人形，表情画了个凶凶的撇嘴（糖糖努力表达“凶”），但这个人形的手，被一只小小的手拉着。旁边还有一个粉色的、歪歪扭扭的爱心。标题：【bàbàhétángtang】。
　　
　　林御寒看着那个被画得面目狰狞的自己，和那个小小的、努力想牵手的糖糖，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，沉默了。
　　
　　糖糖有点紧张地看着爸爸，小手捏着衣角，怕爸爸嫌她画得不好。
　　
　　林御寒放下画纸，目光落在她正在画的那一张上。这张似乎更复杂一些：背景是许多绿色的、锯齿状的线条（大概是草地或树叶），前面有几个棕色的小团子，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红色的小点。
　　
　　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难得主动发问。
　　
　　糖糖见爸爸没有生气，立刻献宝似的指着画解释：“这个是树树！这些是蚂蚁蚂蚁！它们在搬红红的果果！糖糖昨天在院子里看到的！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充满了分享的喜悦，“它们好厉害好团结！糖糖喜欢它们！”
　　
　　她用的是“喜欢”，一种纯粹而广泛的、对微小生命的欣赏和好奇。
　　
　　林御寒看着那幅充满童真和生命力的画，再看看糖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，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，似乎又被阳光融化了一小块。他习惯了运筹帷幄、勾心斗角，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脚下是否有蚂蚁在搬运食物了。
　　
　　【叮！林御寒好感度+8！】小星星欢快报告，【因为宿主发现了生活中的小美好并分享给他！目前总好感度38/100！】
　　
　　林御寒没说什么，只是伸出手，非常轻地，用手指拂过画纸上那些代表蚂蚁的棕色小团子。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。
　　
　　然后，他直起身，走回书桌，打了个电话。
　　
　　二十分钟后，周铭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，托盘上放着一小碟制作极其精美、点缀着新鲜草莓和小动物饼干的水果酸奶杯，还有一杯鲜榨果汁。
　　
　　“糖糖小姐，休息一下，吃点东西吧。”周铭笑着把托盘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。
　　
　　糖糖惊喜地看着那杯像艺术品一样的酸奶：“给糖糖的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是的，林总吩咐的。”周铭意味深长地看了老板一眼。老板居然会关心小孩会不会饿、要不要吃点心？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。
　　
　　林御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，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系。
　　
　　糖糖开心极了，拿起小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，每一口都吃得无比珍惜和幸福。吃完了，她还小心地把小动物饼干挑出来，用手拿着慢慢啃。
　　
　　吃饱喝足，又画了半天画，糖糖开始有点犯困了。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只啄米的小鸡，手里的蜡笔也快拿不住了。
　　
　　林御寒合上电脑，走到沙发边。
　　
　　糖糖努力睁开困倦的眼睛，软软地喊了一声：“粑粑……”
　　
　　林御寒看着她困得东倒西歪的样子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弯腰，将她连同她怀里一直没放手的小鸭子一起抱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他的动作明显自然熟练了很多。糖糖也自然而然地伸出小胳膊，搂住了他的脖子，把小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眼睛彻底闭上了。
　　
　　林御寒抱着怀里瞬间入睡、温热柔软的小身体，僵硬地站了几秒。奶香和蜡笔的味道混合着，萦绕在他鼻尖。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睡得更舒服些，然后迈步朝楼上走去。
　　
　　他亲自把糖糖抱回客房，轻轻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。那只旧小鸭子依旧被她紧紧搂在怀里。
　　
　　他站在床边，看了一会儿她安静的睡颜，然后转身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　　
　　下楼时，周铭还在书房门口等候。
　　
　　“林总，下午的行程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推迟一小时。”林御寒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“等她醒了再说。”
　　
　　周铭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“她”指的是谁，立刻应道：“是。”
　　
　　林御寒走向书房，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沙发，以及散落在地毯上的画纸和蜡笔。
　　
　　阳光正好移开，但那幅画着蚂蚁搬家的画，似乎还在隐隐发着光。
　　
　　他走进书房，没有立刻开始工作，而是拿起内部电话，吩咐道：“让园丁注意一下，庭院打扫时，保留一些蚂蚁巢穴，尤其是……正在搬运食物的。”
　　
　　电话那头的园丁主管显然懵了，半天没反应过来：“……啊？是，是！林总！”
　　
　　挂了电话，林御寒才重新坐回书桌后，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复杂的曲线和数据，脑海中却莫名闪过那幅用棕色蜡笔认真画下的、笨拙又充满生机的“蚂蚁搬家图”。
　　
　　他微微晃神，随即摇了摇头，试图将那些无关的思绪甩开，重新专注于工作。
　　
　　只是，那紧绷的唇角线条，似乎在不经意间，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