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剑鸣 (第1/2页)
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沉沉压在连绵的丘陵上。陈琼背着半袋干粮和一个旧布包,包里裹着母亲塞的几件换洗衣物,紧随在父亲和周掌柜身后。林墨提着盏用油布罩着的灯笼,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晃出一小片亮,勉强照清脚下的路。
“往青阳城得走三天,这头一夜最要紧。”周掌柜拄着拐杖,脚步却不慢,拐杖头敲在石板上,“笃笃”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黑风寨的人耳目多,说不定早在镇外设了卡,咱们绕着山边走,尽量别碰大路。”
陈天杰背着个鼓鼓的行囊,里面是铁匠铺里最值钱的几件工具,还有那半块竹简。他回头看了眼陈琼,低声道:“把腰挺直了,别慌。真遇着事,你护着周掌柜和林墨,我来挡。”
陈琼“嗯”了一声,手不自觉摸向后腰——古剑被他用布条缠了几圈,贴在腰上,隔着粗布也能感觉到一丝温意。方才收拾东西时,他特意把那半块竹简塞进了贴身的衣袋,冰凉的竹面贴着心口,倒让他躁乱的心静了些。
一行人顺着山脚的羊肠小道往西北走。路两旁是密匝匝的树林,风一吹,树叶“沙沙”响,偶尔有夜鸟扑棱棱惊飞,都能让陈琼绷紧神经。他试着按剑谱里的法子,引了丝灵气往耳朵里送,果然比先前听得清楚了——能听见百米外草丛里兔子窜动的窸窣,能辨出风吹树叶时,哪几声是真的风,哪几声像是……脚步声?
“停。”陈琼猛地低喝一声,伸手拽住了前头的父亲。
陈天杰和周掌柜同时顿住脚。林墨赶紧把灯笼往旁边的树后藏了藏,压低声音:“怎么了,陈琼哥?”
“有人跟着。”陈琼凝着眉,灵气往耳中聚得更足,“不止一个,在左后方的林子里,离咱们约莫二十来步,脚步很轻,像是在追着咱们的影子走。”
周掌柜脸色微变,往林子里瞥了眼——黑黢黢的树影幢幢,啥也看不清,却偏有股子阴冷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。“是黑风寨的?”他声音发沉。
“不好说。”陈天杰握紧了腰间的铁刀,“但绝不是善茬。阿琼,你再听听,多少人?”
陈琼闭着眼,细细分辨。那脚步声很杂,有的重有的轻,重的像是踩在枯枝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;轻的几乎贴地,只有灵气顺着耳朵往里钻时,才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动静。他数了数,心里一沉:“至少五个。”
话音刚落,左后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哨,接着是“簌簌”的响动——那几人竟不藏了,直接从林子里钻了出来,挡住了去路。
林墨赶紧把灯笼举起来,光一照,陈琼看清了来人:五个汉子,都穿着短打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着眼睛,手里不是握刀就是拿棍,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,肩膀比常人宽出一截,手里攥着根铁棍,棍头上还沾着点泥。
“倒是个机灵的小子。”矮壮汉子咧嘴笑了笑,声音粗得像磨盘,“竟能听出咱们跟着。”
“你们是黑风寨的人?”陈天杰往前站了半步,将陈琼护在身后,铁刀“噌”地抽了出来,刀身在灯笼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黑风寨?”矮壮汉子嗤笑一声,“那伙废物也配让咱们跑腿?”他掂了掂手里的铁棍,眼神扫过陈琼一行人,最后落在陈琼身上,“咱们是来拿东西的。小子,把你身上藏的那半块竹简交出来,再把后腰上的玩意儿摘下来,爷几个就不为难你们,怎么样?”
陈琼心里一惊——他们竟知道竹简和古剑?
周掌柜也皱起眉,低声对陈天杰道:“不是黑风寨的……难道是李长风背后还有人?”
“管他是谁,想抢东西,先问问我手里的刀!”陈天杰没再多说,挥着铁刀就冲了上去。他练了半辈子淬体拳,力气本就比常人足,方才在院子里又跟黑风寨的人交过手,这会儿打起来更不含糊,一刀劈过去,带着股风声,直逼矮壮汉子的面门。
矮壮汉子却不慌,把铁棍一横,“当”的一声架住铁刀。火星子溅起来,他竟纹丝没动,反而咧嘴道:“老东西力气不小,可惜啊,没灵气撑着,白搭!”
说着,他手腕一拧,铁棍突然往旁边一压,竟把陈天杰的刀给压得歪了歪。陈天杰只觉一股蛮力涌来,胳膊震得发麻,刚想收刀,矮壮汉子已经抬脚踹了过来,正踹在他小腹上。
“爹!”陈琼大喊一声,想也没想就往前冲。
“别过来!”陈天杰被踹得后退两步,捂着肚子咳了两声,却还硬撑着把刀举起来,“护好周掌柜!”
那四个汉子见陈天杰被制住,立刻分了两个过来拦陈琼,剩下两个则朝着周掌柜和林墨围过去。林墨虽没练过武,却也不怂,捡起块石头就朝着其中一个汉子砸过去,虽没砸中,却也逼得那人顿了顿。
陈琼被两个汉子缠住,手里没趁手的家伙,只能仗着身形灵活躲闪。他试着引灵气往拳头里聚,学着白天练淬体拳的法子,把灵气往筋骨里逼——刚才扔铁锤时灵过一次,这会儿再试,竟真有股热流顺着经脉往胳膊上涌。
左边那汉子一刀劈过来,陈琼侧身躲开,借着躲闪的势头,右拳攥紧了往汉子肋下打去。这一拳带着灵气,虽不如父亲的拳势沉,却也实打实落在了汉子身上。那汉子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竟被打得后退了两步,眼里满是惊讶:“你这小子也练过?”
陈琼没理他,趁他愣神的功夫,又往右边那汉子腿上踹了一脚。他灵气本就比寻常初入修行的人足些,这几日练淬体拳又把筋骨润透了些,动作比先前敏捷不少,一时竟跟两个汉子打了个平手。
可另一边,陈天杰却渐渐撑不住了。那矮壮汉子手里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,每一下都带着灵气,显然是个淬体境后期的修行者。陈天杰没练过正经的功法,全靠蛮力硬抗,没多久就被铁棍扫中了胳膊,铁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。
“爹!”陈琼眼都红了,想冲过去帮忙,却被身前的汉子死死缠住,一刀划过来,差点割到他胳膊。
“老东西,不扛揍啊。”矮壮汉子用铁棍指着陈天杰的脖子,看向陈琼,“小子,再不交东西,你爹这胳膊,下次就得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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