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荒祠故人 (第1/2页)
那点昏黄的光在山腰晃得很稳,不像鬼火那样飘忽。陈琼扶着父亲往坡上挪,碎石子在脚下“咕噜”滚,他引了些灵气聚在脚底,才没让自己滑下去。风里裹着松针的味道,混着点烟火气,倒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。
“这黑风岭北坡我跑商时来过,从没听说有祠堂。”周掌柜跟在后面,拐杖戳着地面探路,裤腿上的血渍在月光下泛着黑,“早年听猎户说,这边埋着伙遭了劫的客商,哪来的正经祠堂?”
陈琼娘牵着林墨,声音压得极低:“会不会是黑风寨的幌子?故意引咱们过去?”
“不像。”陈天杰喘着气开口,视线落在那老槐树上,“长明灯挂得高,若是幌子,该藏得隐蔽些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眼陈琼怀里,“许是跟你那木盒有关——剑没示警吧?”
陈琼摸了摸后腰的古剑,剑身温温的,没半点凉意:“没,反而……像是挺高兴的。”
说话间已到了坡顶。眼前果然有座小祠堂,青瓦塌了半边,院墙塌得只剩半人高,墙头上爬满了野藤。那盏长明灯就挂在祠堂门口的老槐树枝上,灯芯裹着层灰,火苗缩成个豆大的点,倒真像守了许多年的样子。
祠堂门是两扇朽木,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点更暗的光。陈琼刚要上前推开门,怀里的木盒忽然烫了下,后腰的古剑也轻轻“嗡”了声——不是示警,倒像是在应和什么,连带着指尖的灵气都跟着跳了跳。
“我先去看看。”陈琼按住父亲的手,握紧铁锤往门边挪。朽木门轴“吱呀”一声响,他刚推开条缝,就见祠堂里供着块断碑,碑前摆着个缺了口的香炉,炉里插着三炷快燃尽的香,烟正慢悠悠地往上飘。
而香炉边,竟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汉,正背对着门,用根树枝拨弄着碑前的火堆。
“谁在那儿?”老汉猛地回头,手里的树枝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火光映着他的脸,皱纹里积着灰,眼却亮得很——竟是镇上药铺的王老汉。
“王伯?”陈琼愣了,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王老汉也愣了,看清是他,才松了口气,拍着大腿站起来:“是阿琼啊!你咋跑这儿来了?”他说着往门外看,见陈天杰等人,又惊又急,“快进来!外面风大,别被黑风寨的人瞅见!”
几人赶紧进了祠堂,陈琼反手掩上门。王老汉往火堆里添了把干柴,火星“噼啪”跳起来,把祠堂里照得亮堂了些。陈琼这才发现,祠堂墙角堆着些干草,还放着个药篓,篓里插着几株带泥的草药,正是镇上稀缺的止血草。
“您咋会在黑风岭?”陈琼忍不住问。镇上谁都知道,王老汉腿不利索,平时连镇口的山都少上,怎么会跑到这荒岭深处的破祠堂里?
王老汉叹了口气,用树枝扒拉着火堆:“前儿个上山采止血草,没留神迷了路,撞上黑风寨的人追个书生,我慌不择路就躲到这儿了。”他看了眼陈天杰胳膊上的伤,眉头一皱,“你们也遇上黑风寨的了?看这伤,是铁砂掌的印子吧?”
陈天杰点头,简单说了说铁匠铺的事。王老汉听完直拍大腿:“这群天杀的!前几天他们还在山下抢了个商队,没想到竟敢闯镇子!”他从药篓里翻出个小瓷瓶,递给陈琼,“这是我配的止血膏,比镇上铺子里的管用,你给你爹换换,别让筋脉堵了。”
陈琼接过来道谢,刚要帮父亲换药,怀里的木盒忽然又烫了起来,后腰的古剑也跟着轻颤。他下意识按住木盒,就见王老汉的目光落在了他怀里,眼神动了动,手里的树枝都停了。
“阿琼怀里揣的啥?”王老汉忽然问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。
陈琼一愣,看了眼父亲,见父亲点头,才把木盒拿出来,打开给王老汉看。当看到那半卷竹简和刻着“云”字的玉片时,王老汉猛地站了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都在抖:“这……这是云天门的信物!你从哪儿得来的?”
这话一出,众人都惊了。周掌柜忙问:“王伯,您认识这东西?”
王老汉没应声,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那玉片,指尖碰到玉片的瞬间,玉片忽然亮了亮,泛出柔和的白光。他眼圈一红,叹了口气:“认得不奇怪……我爹,当年就是云天门的外门弟子。”
陈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从小在镇上长大,只知道王老汉是二十年前迁来的,开了家小药铺,从没人听说过他爹竟是修仙宗门的弟子。
“当年云天门遭了劫,山门塌了,弟子死的死、散的散。”王老汉坐在火堆边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爹带着几样宗门信物逃出来,没敢回祖籍,就躲在这黑风岭附近。他说宗门有批重要的剑谱没来得及带走,藏在黑风岭的某个地方,让我若有机会,就找找看,给宗门留个念想。”
他指了指那断碑:“这不是祠堂,是我爹当年为了记藏剑谱的位置,特意修的记号。碑后面刻着云天门的护山大阵残图,只有拿着宗门信物的人靠近,碑上的图才会显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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