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错题本与寒潭映月 (第1/2页)
第二章错题本与寒潭映月
五岳大比第一轮,蔡芳猛爆冷击败嵩山派炼气四层弟子,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论剑坪这潭看似平静的湖水。涟漪迅速扩散,嗡嗡的议论声几乎盖过了山风呼啸。
“刚才那指法……你们看清路数了吗?”
“没听过,招式名字也怪,‘错题本’?‘多选题陷阱规避’?这都什么玩意儿?”
“歪门邪道吧?怕是走了什么邪路!”
“嘘——!看五岳派长老脸色……”
五岳派的带队长老姓赵,此刻正捻着山羊胡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蔡芳猛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,包括他自己。那套古怪至极、毫无章法却又精准得可怕的对敌方式,绝非五岳派任何一门传承。他盯着擂台上那个依旧微微喘息、身形单薄的弟子,目光复杂。是福是祸?这小子,守了一个月乱葬岗,难道真撞了邪,得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传?
蔡芳猛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探究、惊疑、不屑、甚至隐隐的敌意。他喉头有些发干,手心却攥着一把冰凉的汗——是紧张,更是压抑不住的亢奋。赢了!靠着脑子里那本“真题集”和配套的“密卷招式”,他竟然真的越阶赢了!
“五岳派,蔡芳猛,晋级次轮!”执事弟子高声道,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蔡芳猛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走下擂台。同门师兄弟自动为他让开一条缝隙,眼神各异,没人上前道贺,只有疏离和审视。他默默走回队伍末尾,抱剑而立,目光低垂,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、毫不起眼的边缘弟子。只是无人看见,他低垂的眼帘下,瞳孔深处那簇火苗,烧得更旺了些。
他下意识地,又朝华山派的方向瞥去。
李一桐已经收回了目光,正微微侧头,听着身边一位师姐说着什么,神情依旧是淡淡的,仿佛刚才那场引动哗然的比试,与路边的石子滚落并无不同。但蔡芳猛确信,自己刚才感受到的那一瞬奇异的“被注视感”,以及系统界面那一下莫名的闪烁,绝非错觉。
“卷王排名对冲机制?”他心中默念着系统方才闪现的提示,咀嚼着那几个字。同频系统?竞争协议?击败她……才能获得更多?
一股更强烈的战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探究欲,在他心底滋生。李一桐,这个占据榜首七百多天的“卷王”,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?她的系统,又给了她什么?
大比继续进行。各派精英纷纷登场,剑气纵横,符光闪耀,比之前更为精彩激烈。但有了蔡芳猛那场“古怪”的胜利在前,之后的比试似乎都少了几分纯粹的热血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——生怕再冒出个不按常理出牌的。
蔡芳猛在次轮抽到的,是一位衡山派的女弟子,炼气三层巅峰,一手“回风拂柳剑”轻灵迅捷。这一次,关注他这边擂台的人明显多了起来。
擂台上,衡山派女弟子剑光如丝,绵绵不绝,试图以快打快,扰乱蔡芳猛的节奏。蔡芳猛却稳扎稳打,脑海中《黄冈密卷·身法篇》的“应用题”部分急速闪过——如何应对高频率、低威力连续攻击的三种最优解。
他脚步挪移幅度极小,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,以最小的动作避开剑锋,同时指尖或肘、膝,总会恰好击在对方剑势转换的节点,或是灵力流转的必经之路上。他的反击依旧不多,也不华丽,甚至有些笨拙,却总能让那女弟子流畅的剑招出现一瞬间的凝滞或别扭。
“又是这样!”台下有人低呼,“他好像能看穿别人的功法破绽?”
“邪门!太邪门了!”
几十招过后,衡山派女弟子气息已有些紊乱,剑招不复起初的圆润。蔡芳猛看准一个机会,正是她一套“柳絮纷飞”剑诀使老,新力未生之际,体内灵力按照《五年练气三年筑基》真题集里某道关于“旧力已尽,新力未生”时机把握的经典例题解析所述,骤然加速,一指平平点出。
“《真题精讲》附赠招式——‘经典题型破’!”
指尖微光一闪,并非强攻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“解析”意味,仿佛能瓦解招式的结构。女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麻,长剑“铛啷”一声脱手飞出,插在擂台边缘,兀自颤动不已。她呆立当场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承让。”蔡芳猛收指,微微颔首。
“五岳派,蔡芳猛,晋级第三轮!”执事弟子的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,但眼神里的惊异更深。
两战两胜,且胜得如此……“别致”。蔡芳猛这个名字,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,彻底在五岳大比的低阶弟子圈子里炸开了锅。嘲笑声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和探究。他用的到底是什么?自创的?还是五岳派暗中培养的奇兵?
赵长老的脸色更加凝重,他已经暗中传讯回山门,查询蔡芳猛近期的所有行踪和可能接触的典籍。结果自然一无所获。这个弟子,除了守了一个月乱葬岗,简直清白得像张白纸——当然,是修炼资质上的“白纸”。
蔡芳猛本人却无暇顾及这些纷扰。两场实战,让他对脑中“题库”和“系统”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。那不仅仅是一些死板的题目和答案,而是一种全新的、高度理性和分析性的修炼与战斗思维。每一次出手,都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综合题,需要调动不同“知识点”,计算灵力输出、时机把握、对方弱点。虽然消耗心神极大,但效果斐然。
更重要的是,两场胜利带来了不少“系统积分”,以及一条新的提示:“检测到宿主实战应用‘题库知识’效率达标,解锁‘错题本’功能(初级)。可将实战中遭遇的未解难题、功法疑惑进行记录标记,系统将逐步提供针对性训练方案及拓展题库。”
错题本!蔡芳猛心中一喜。这正是他急需的!实战中总会遇到预料之外的情况,或是自身反应、灵力操控的不足。有了“错题本”,就能不断查漏补缺,针对性提升。
他默默回忆方才两战的细节,尤其是面对那衡山派女弟子连绵快剑时,自身身法转换间的一丝微涩,以及点出那一指时,灵力输出的细微不稳定。这些,都被他用心念记录在了刚刚解锁的“错题本”第一页。
第三轮的抽签结果很快出来。
当执事弟子高声念出“五岳派蔡芳猛,对,华山派李一桐”时,整个论剑坪先是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的哗然!
“李一桐?那个华山派的‘苦修呆子’?”
“她好像也一直不显山不露水,但听说基础扎实得可怕?”
“两个‘废柴’……哦不,两个怪人对上了?这下有看头了!”
“李一桐好歹是华山派的,总比蔡芳猛那野路子强吧?”
“难说,蔡芳猛那打法太诡异了……”
各种议论声浪般涌来。蔡芳猛的心脏猛地一跳,血液流速骤然加快。来了!这么快就对上了?
他抬头,望向对面。李一桐也正从华山派队伍中走出,步履平稳,依旧是那副苍白清冷的模样,仿佛抽到的不是一场可能决定“卷王”地位的比试,只是去完成一次普通的晨练。唯有她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,在走上擂台,与蔡芳猛相对而立时,似乎极细微地闪烁了一下,像是寒潭深处,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。
高台上,各派长老也来了兴趣。五岳派赵长老与华山派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疑惑。这两个弟子,都透着不寻常。
“比试开始!”
没有多余的礼节,执事弟子话音刚落,擂台上两人几乎同时动了!
蔡芳猛率先发起试探。他脚下一错,身形晃动,依旧是那套结合了“题库身法精要”的古怪步法,飘忽不定地靠近,右手并指如剑,一缕凝聚的灵力直刺李一桐肩井穴——这是炼气期修士运转灵力时一个常见的枢纽,许多基础功法都以此为核心。
然而,这一指却落空了。
李一桐的应对简单到极致。她只是微微侧身,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,蔡芳猛那原本十拿九稳的一指,便擦着她的衣角掠过。不仅如此,在她侧身的瞬间,蔡芳猛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,一股极淡却异常精纯的寒意掠过他的皮肤,让他体内的灵力流转都微微一顿。
“好快的身法!不,不只是快……是预判?”蔡芳猛心中凛然。他的攻击路线是经过“题库”优化的,看似普通,实则封堵了数种常规闪避可能。李一桐却仿佛未卜先知,以最小动作避开。
他不敢怠慢,招式立变,化指为掌,横拍而出,掌风笼罩李一桐左肋三处大穴,同时脚下步法再变,封堵她向右闪避的空间。这一式融合了“多选题陷阱规避”的封锁思想。
李一桐这次没有完全避开。她抬起左手,同样是一掌迎上,动作舒缓,甚至带着一种演练基础掌法般的刻板。
“砰!”
双掌相接,发出一声并不算响亮的闷响。
蔡芳猛只觉得一股冰冷、凝实、坚韧无比的灵力顺着手掌经脉透入,并非狂暴的冲击,而像是一股滑不溜手的寒流,瞬间侵入,试图扰乱他自身灵力的运行秩序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对方灵力中蕴含的那股“意”——极度专注,高度内敛,仿佛将所有杂念、所有波动都排除在外,只剩下最纯粹、最基础的灵力运转本身。
他的“真题解析”式灵力,遇上这股“寒流”,竟然有种无处下口、难以解析的滞涩感!
两人一触即分,各自退开半步。
蔡芳猛手臂微麻,体内灵力一阵翻腾,被他强行按捺下去。他看向李一桐,对方依旧面色平静,只是白皙的手掌边缘,似乎凝结了一层肉眼难辨的薄薄白霜,又迅速消融。
“寒属性灵力?而且如此精纯凝练……”蔡芳猛脑中飞快搜索《五年练气三年筑基》中关于属性灵力的论述。寒属性并非基础五行,多由水属性变异或特殊功法、环境造就,修炼不易,但威力与控制力往往极强。
李一桐也在看他。方才那一掌接触,她也感受到了蔡芳猛灵力的奇特。并非雄厚,却有一种奇怪的“穿透性”和“解析感”,仿佛能窥探她灵力运行的脉络。这与她七百多个日夜,在华山寒潭边,对着冷月苦修,将每一丝灵力都锤炼得如臂使指、纯净剔透的路数,截然不同。
“系统提示:目标灵力特质识别——‘解析型’、‘应试优化型’。建议:避免长时间灵力直接对抗,以‘寒潭映月’意境内敛防御,寻找其招式规律漏洞进行反击。”冰冷的女声提示在李一桐脑海响起,比往常似乎快了一丝。
“明白。”李一桐心念微动。
两人再次交手。
蔡芳猛将“题库战术”发挥到极致。指、掌、拳、腿,配合诡谲步法,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,每一击都瞄准他认为的灵力节点或身法破绽。他的招式名称依旧古怪:“‘填空题’突刺”、“‘判断题’截脉”、“‘综合应用题’连环踢”……
然而,李一桐的应对,让台下众人,包括高台上的长老们,都渐渐露出了惊容。
她很少主动进攻。大部分时间,她都在闪避、格挡。她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基础功法演练般的规整和简洁,没有任何花哨,甚至有些刻板。但就是这种刻板,却形成了一种密不透风的防御。
蔡芳猛那套专门寻找“破绽”、“错点”的打法,在她面前似乎遇到了克星。她的灵力运转圆融无暇,身法转换间几乎看不到明显的迟滞或漏洞。更奇异的是,随着比试进行,以李一桐为中心,擂台上温度似乎在缓缓下降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冽的寒意。她的周身,隐约有极其淡薄的、月华般的微光流转,映衬着她苍白的面容和沉静的眼眸,竟有一种孤高清冷、不容侵犯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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