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断刃之谜与血煞凶人 (第2/2页)
“吼——!”
铁尸残存的躯体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随即彻底僵直,失去了所有活性。而那具正扑向蔡芳猛的骷髅兵,眼眶中的鬼火也剧烈晃动了一下,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!
血袍老者更是如遭重击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:“我的尸傀!!小畜生,你竟敢毁我尸心核!!”尸心核被强行拔出,不仅铁尸彻底报废,与他心神相连的血袍老者也受到反噬,气息一阵紊乱,抓向孙海的血色爪影都黯淡了几分。
孙海压力骤减,虽不明白蔡芳猛如何知晓铁尸要害并如此果断下手,但生死关头,岂会错过机会?他暴喝一声,鼓起残余灵力,赤红长剑光芒再盛,狠狠斩向因反噬而失神的血袍老者!
而蔡芳猛在扯出尸心核的瞬间,就将其狠狠砸向扑来的骷髅兵,同时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鬼爪和骨刀的夹击。那尸心核砸在骷髅兵身上,轰然炸开,腥臭的黑红液体溅了骷髅兵一身,竟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骷髅兵眼眶中的鬼火都明灭不定起来,动作更加僵硬。
“孙师兄,攻他本体!炼尸与骷髅皆受其心神操控,毁其尸心核,他必遭反噬!”蔡芳猛急声喊道,同时手中不停,又是数颗附着灵力的石子打出,干扰另一具骷髅兵和缓过神来的血袍老者。
孙海闻言,精神大振,剑招更加狠辣,逼得心神受损、还要分心操控骷髅的血袍老者手忙脚乱。
血袍老者又惊又怒,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似最弱的炼气三层小子,眼光如此毒辣,手段如此诡异狠绝,一击就废了他一具重要铁尸,还让他受了反噬。眼看孙海攻势加紧,另一个小子又在旁不断骚扰,他深知今日难以讨好,再拖下去,万一引来五岳派其他人,自己必死无疑。
“两个小杂种!坏我好事!老夫记住你们了!”血袍老者怨毒地瞪了蔡芳猛一眼,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。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血雾弥漫间,身影骤然变得模糊,竟是施展了某种血遁秘法!
“想走?”孙海怒喝,一剑斩去,却只斩碎了残影。两具骷髅兵也随着老者遁走,眼眶中鬼火熄灭,哗啦散落一地枯骨。
林中,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、一片狼藉,以及喘息未定的两人。
孙海拄着剑,大口喘息,看向蔡芳猛的眼神复杂无比,惊疑、感激、难以置信交织。“蔡……蔡师弟?你……”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这个门中公认的废柴,刚才表现出的狠辣、果决、以及对战机的把握,哪里像炼气一层的废物?甚至那身法、那投掷手法、还有对血煞宗炼尸弱点的了解……
蔡芳猛也松了口气,背后已被冷汗浸湿。刚才那一下冒险,实属无奈。他之所以知道铁尸要害,还得益于新解锁的《常见低阶毒素辨识、特性与基础解法》题库中,附带了一些关于魔道炼尸、毒物的基础介绍。加上“错题本”分析出的,血袍老者对那具铁尸格外在意(甚至超过了骷髅兵),以及铁尸胸口被孙海破开的大洞,让他赌了一把,赌尸心核就在那里,赌拔出尸心核能重创老者。
所幸,他赌对了。但也彻底得罪了一个炼气六层以上的血煞宗修士。那老者离去前怨毒的眼神,让他心头发寒。
“孙师兄,你伤势如何?此地不宜久留,那魔头可能去而复返,或有同党。”蔡芳猛没有解释,快速说道,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孙海也知道轻重,压下心中疑惑,连忙取出丹药服下,简单处理伤口。“我中了尸毒,需尽快回门派解毒。蔡师弟,方才……多谢了!”他抱了抱拳,语气诚恳。无论蔡芳猛以前如何,今日确是救了他一命。
“同门之间,理应相助。”蔡芳猛摆摆手,上前搀扶住孙海,“我们快走。”
两人不敢停留,互相扶持着,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路上,孙海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有多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蔡芳猛今日展现出的能力,显然已非吴下阿蒙。他只需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即可,至于蔡芳猛为何突然“开窍”,自有门中长辈去探究。
蔡芳猛则心思急转。血煞宗修士出现在五岳派附近,图谋“阴元草”这种偏阴寒的灵药,意欲何为?那截神秘的青铜断刃,与这魔道修士有无关联?还有,系统对断刃的微弱感应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预示着,平静的表面下,正有暗流涌动。
他摸了摸怀中(系统空间里)那截冰冷的断刃,又想起血袍老者怨毒的眼神,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看来,这“卷王”之路,不仅要与同辈竞争,与天争命,还要时刻提防来自暗处的毒蛇。而这一切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幽寂林海边缘的山涧小谷中,气氛却比蔡芳猛那边更加凝滞、凶险。
寒潭水汽与尚未散尽的血煞之气混合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。李一桐持剑而立,剑尖斜指地面,周身寒意内敛,如同一尊冰雪雕琢的玉像,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,紧紧锁定着从阴影中走出的血袍老者。
炼气六层,甚至可能是六层巅峰的血煞宗修士!其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死气,比刚才那具铁尸浓郁何止十倍,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她呼吸都略显凝滞。
“桀桀……小丫头,感知倒是敏锐。”血袍老者拄着白骨拐杖,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黄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李一桐,如同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,“华山派的‘寒冰诀’?还是更难得的‘寒潭映月’?啧啧,这等精纯的寒冰灵力,若是抽魂炼魄,融入老夫的‘百鬼幡’,定能添一主魂!”
李一桐面无表情,心中却急速盘算。硬拼绝无胜算,差距太大。逃?对方气机已锁定自己,这山谷地形也不利。唯有……
“前辈此言差矣。”李一桐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依旧,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,多了几分……探究?“晚辈所修,不过是华山粗浅功夫,当不起‘寒潭映月’之名。倒是前辈驭尸之术精妙,这铁尸祭炼得颇有火候,想必耗费了不少心血吧?”
血袍老者闻言,眼中贪婪之色稍敛,闪过一丝讶异。这女娃儿,面对强敌,不但不惧,反而点评起他的炼尸来了?是虚张声势,还是别有依仗?
“哼,小丫头倒是有点眼力。”血袍老者阴恻恻道,“这具铁尸,可是老夫用了七七四十九个生魂,浸泡阴煞地脉三年才得。毁在你这丫头手里,你说,该怎么赔?”
说话间,他周身血煞之气微微翻腾,那根白骨拐杖顶端,一颗不知何种兽类的骷髅头眼眶中,亮起两点幽幽绿火,锁定了李一桐。显然,他嘴上说着赔偿,实则杀意已决,只是在试探,同时也在暗暗调息,方才李一桐那“冰心指”破去铁尸,他心神相连,也受了些微震荡。
李一桐仿佛没感受到那凛冽的杀机,目光扫过地上被冰封的铁尸,又看向血袍老者,继续用那种平淡的、仿佛讨论学术般的语气说道:“铁尸虽坚,然灵智低下,行动迟缓,遇寒冰灵力易被克制。前辈何不试试‘铜甲尸’?或以‘阴魂丝’辅助操控,增加灵动。再者,此地寒潭阴气虽重,却过于纯粹,于血煞之道恐有妨碍。前辈在此祭炼或修养,事倍功半。”
她每说一句,血袍老者眼皮就跳一下。这女娃儿说的,竟句句切中他炼尸术的关窍和此地的利弊!尤其是“阴魂丝”和“铜甲尸”,那是血煞宗内门才有的秘法,她一个华山派低阶弟子,如何得知?
难道……她并非普通的华山弟子?是某个老怪物的传人?或是身上有探测类的秘宝?
血袍老者心中惊疑不定,杀意虽未减,但动手的冲动却缓了一缓。他生性多疑,最怕招惹不该惹的人。
李一桐要的就是他这一缓。她的系统虽然在战斗辅助和修炼指引上不如蔡芳猛的“题库”系统那么直接,但在知识储备、尤其是各类杂学、魔道功法特性等方面,却极为渊博。方才那几句,正是系统根据扫描到的铁尸残骸和老者气息,瞬间提供的几条针对性极强的“知识点”,旨在攻心。
见老者迟疑,李一桐趁热打铁,手腕一翻,掌心多了一个小巧的玉瓶。玉瓶晶莹剔透,内里有氤氲白气流转,散发出精纯的寒气。“此乃‘寒玉髓’,晚辈偶然所得,于寒属性修行略有助益。前辈修炼血煞之道,虽与此物属性相克,但若以特殊手法处理,或可用于滋养某些阴寒属性的魂魄,增强秘术威力。晚辈愿以此物,换取前辈行个方便,如何?”
“寒玉髓?”血袍老者目光一凝,眼中贪婪再起。这东西对他确实用处不大,但正如这女娃儿所说,若能找到合适方法利用,价值不菲。而且,能随手拿出此物,更印证了她背景可能不凡。
他心中迅速权衡:杀了这女娃儿,抽取魂魄炼入百鬼幡,固然能增强法宝威力,但风险未知,且此地靠近华山派,一旦动静闹大……不如拿了这寒玉髓,再找个由头发难,试探其虚实……
就在他心思转动,杀意略微松动,注意力被寒玉髓吸引的刹那——
李一桐动了!
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!等待对方心神出现缝隙的瞬间!
掌中玉瓶并未抛出,而是被她五指用力,瞬间捏碎!
“砰!”
玉瓶炸裂,并非想象中的寒玉髓流淌,而是爆开一大团浓郁至极、冰冷刺骨的白色寒雾!这寒雾瞬间扩散,将方圆数丈笼罩,视线受阻,连神识感知都受到强烈干扰!这根本不是寒玉髓,而是她事先准备好、封存在特制玉瓶中的、高度浓缩的“寒雾草”精华混合自身精纯寒气形成的“伪·寒玉髓”!
“小辈找死!”血袍老者惊怒交加,知道自己被耍了!白骨拐杖猛地顿地,一圈血红色的波纹荡开,试图驱散寒雾。
但就在寒雾爆开、老者心神因惊怒而再次出现波动的同一时间,李一桐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!
不是遁术,而是将“寒潭映月”意境内敛到极致,身法速度提升到极限,配合寒雾的掩护,如同鬼魅般掠向寒潭方向!
她根本就没想过用宝物买命,也没想过正面硬撼。从一开始,她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,利用对方的多疑和对“寒玉髓”的贪念,创造出一线逃生之机!而逃生的方向,她早已选好——正是那寒气森森、深不见底的寒潭!
血袍老者反应也是极快,血煞之气狂涌,瞬间冲散了大部分寒雾,但李一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寒潭边缘,纵身一跃!
“想投潭?哼!”血袍老者怒极反笑,枯爪凌空一抓,一只丈许大小的血色鬼爪凭空凝聚,带着凄厉的鬼啸声,后发先至,抓向半空中的李一桐!爪风凌厉,血煞逼人,若是抓实,即便有寒气护体,也难免重伤被擒。
就在血色鬼爪即将触及李一桐背心的瞬间,她仿佛背后长眼,头也不回,反手一剑向后刺出!
这一剑,毫无花哨,甚至没有动用“寒月当空”那样的意境招式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。但剑尖之上,凝聚着她此刻所能调动的、最为精纯凝练的一点寒芒,所有的灵力、所有的寒意、所有的精神,都浓缩于这尺许剑锋!
“冰魄一点!”
“嗤——!”
剑尖与鬼爪指尖对撞!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极其尖锐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厉啸!精纯至极的寒芒与污秽的血煞之气激烈对耗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白雾与血光纠缠迸射!
李一桐如遭重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喷出一小口鲜血,但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,她的速度反而再快一分,如同折翼的飞鸟,斜斜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!
“噗通!”
水花溅起,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将她吞没。
血色鬼爪在空中僵持片刻,终究因为后继乏力,被那一点极致凝练的寒芒刺破、消散。血袍老者身形微晃,脸上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,随即平复。他没想到这女娃儿如此果决狠辣,更没想到她最后那一剑如此凝练,竟能刺破他含怒一击的鬼爪。
他快步走到潭边,望着恢复平静、幽深如墨的潭水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神识探入,只觉潭水冰寒刺骨,且深处似乎有暗流涌动,竟能干扰神识探测,只能下探十余丈便再难深入。
“寒潭……”血袍老者眼中凶光闪烁,“以为跳进去就能活命?这寒潭阴气极重,深不见底,暗流诡异,就算冻不死你,也休想轻易出来!”他略一沉吟,并未贸然下水追击。一来不谙水性,二来这寒潭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,三来他方才被那凝练一剑反震,也需调息片刻。
“小辈,老夫就在此守上三日!看你能在下面憋多久!”血袍老者狞笑一声,索性在潭边盘膝坐下,白骨拐杖横放膝头,血煞之气弥漫开来,封锁了潭面。他打定主意,以逸待劳,不信那女娃儿能在如此冰寒的潭底撑太久。
寒潭之下,冰冷刺骨,光线迅速消失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水流涌动的细微声响。
李一桐坠入潭中,冰冷的潭水瞬间浸透全身,寒意如同无数细针,刺入每一个毛孔。她本就硬接老者一击,内腑受了震荡,此刻寒气入侵,更是雪上加霜。但她紧咬牙关,运转“寒潭映月”心法,努力将外界的寒意引导、吸纳,转化为自身灵力的补充,同时抵御着更深处那似乎能冻结灵魂的酷寒。
她向下潜游,不顾伤势,只想尽快远离水面。潭水比想象的更深,压力也越来越大。黑暗中,似乎有暗流涌动,方向难辨。
不知下潜了多久,就在她感觉灵力快要耗尽,身体快要冻僵之时,前方黑暗的岩壁上,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晕。
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向那光晕游去。靠近了才发现,那并非出口,而是一处被水草和苔藓半遮掩的、狭窄的水下洞穴入口。光晕是从洞穴深处隐隐透出的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非自然的水蓝色。
洞穴入口仅容一人通过,内部似乎另有空间。
李一桐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最后力气,钻入了洞穴之中。
一进洞穴,水流骤然平缓了许多,而且……没那么冷了?不,不是不冷,而是寒意变得……温顺了?仿佛被某种力量梳理过,虽然依旧冰冷,却不再具有那种狂暴的侵蚀性。
她奋力向前游了几丈,前方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不大的、充满空气的水下洞穴!洞穴顶部不知是何矿物,散发着柔和的、水蓝色的微光,照亮了整个空间。更让她惊讶的是,洞穴中央,有一小片干燥的石地,石地上,竟然盘坐着一具……骨骸?
骨骸呈打坐姿势,骨质晶莹,隐隐有玉光流转,不知在此坐化了多少岁月。骨骸身前,放着一个扁平的、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,盒子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与周围石壁上隐约可见的一些古老壁画似乎同源。
而在骨骸旁边,靠近水潭的一侧石壁上,生着一株奇异的植物。它只有三片叶子,叶片狭长,呈深蓝色,叶脉却是银白色,如同冰裂纹。植株顶端,结着一枚鸽卵大小、晶莹剔透、内部仿佛有寒气流转的蓝色果实。
李一桐挣扎着爬上岸边石地,瘫倒在地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血沫。她勉力支撑起身体,环顾这个奇异的水下洞穴,目光最终落在那具晶莹骨骸和那株奇异植物上。
脑海中,沉寂许久的系统,忽然发出了清晰的提示音:
“发现特殊环境:古修坐化之穴(冰属性)。检测到高浓度、高纯度冰寒灵气,极度契合宿主功法。建议立即调息恢复。”
“发现未知灵植:初步判定为‘冰魄凝珠果’,至少三百年份。极品冰属性灵药,可大幅提升冰/寒属性灵力纯度,有几率辅助意境突破。注意:采摘需特殊手法,直接接触可能导致药性流失或寒气反噬。”
“发现未知容器(黑色盒子):材质特殊,有封印痕迹,强度极高,无法探测内部。建议宿主恢复后,谨慎研究。”
李一桐苍白的脸上,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绝处逢生。
她强撑着坐起,摆出修炼姿势,开始疯狂汲取这洞穴中温顺而精纯的冰寒灵气。身上的伤势,在精纯寒气的滋养下,开始缓慢恢复。而那枚“冰魄凝珠果”和神秘的黑色盒子,无疑是她此行最大的意外收获,也是……未来与那个卷王竞争的重要筹码。
幽深的寒潭之上,血袍老者闭目盘坐,耐心等待着。
寂静的山林间,蔡芳猛搀扶着孙海,朝着五岳派山门疾行。
两个身处不同险境的“卷王”,各自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。而他们之间的联系,以及那暗流涌动的危机,才刚刚显露出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