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人心 (第2/2页)
“你白天说的那个张永,是怎么回事?”
虽说今日的信王殿下主动向他释放了善意,但他主政多年,自是知晓“君心难测“的道理,自不会因为信王殿下的一句“大伴“便沾沾自喜。
他也要多做些打算。
涉及到自身的身家性命,崔呈秀虽心中焦急却也不敢怠慢,赶忙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知晓的史实叙述了一遍。
“回禀厂公,那张永当年也是宫中的大裆,权势仅次于刘瑾。”
“但因刘瑾独断专行,对宫中的大裆们也是动辄打骂,张永便因此与刘瑾生了间隙。”
“后来张永瞅准时机,联合外朝以大学士李东阳为首的大臣们,共同扳倒了刘瑾。”
“作为扳倒刘瑾的功臣,张永虽在事后受到了正德皇爷的冷落,并在嘉靖爷继位后被革职,但没出几年就被嘉靖爷召回,仍掌司礼监,并得以善终。”
说到最后,崔呈秀已是有些口干舌燥,而魏忠贤则有些目瞪口呆,呼吸愈发急促。
他怎么从这个故事中,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影子?
同样是因落水而病重,且膝下无子的大明天子;同样是权倾朝野的大太监?
但不同的是,他魏忠贤似乎是那位被扳倒的“刘瑾“,而“张永“则是另有其人?
嘶。
一念至此,魏忠贤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神也是变得冰冷警惕。
自天子病重以来,宫中那几位原本与他“荣辱与共“的大太监们便不约而同的萌生了异样的心思,甚至还有人暗中与那“奉圣夫人“眉来眼去。
这些人,没安好心呐。
瞧着魏忠贤那隐晦不定的脸色,崔呈秀心中也是忐忑不已,但念及信王的“和善“,以及天子在乾清宫中的“托孤“,终是硬着头皮拱手道:“厂公,事已至此,您又何必念及往日的情谊。”
见魏忠贤面露不急,崔呈秀蹑手蹑脚上前,轻声解释道:“您平日里公务繁忙,一门心思都想着替陛下分忧,却不想有那狗胆包天的贼人趁机欺上瞒下,惹得天怒人怨。”
“下官不才,愿做当年的李东阳,而厂公您也可以是那忠心耿耿的张永。”
咕噜。
听到最后,魏忠贤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,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洋溢着喜出望外的喜悦,在这昏暗的宫殿中,瞧上去竟是有些渗人。
“好,这个法子好。”
“这宫里的乱臣贼子本就多,自打皇爷病重之后,更是多了些狗胆包天的狂徒。”
“咱家今晚便要好好斟酌一番。”
“你回去也琢磨琢磨,这朝中欺上瞒下的鸡鸣狗盗之辈实在是太多了。”
听得此话,大喜过望的崔呈秀赶忙领命离去,凌乱的脚步声在这幽静的黑夜中犹如鬼魅。
他也要好好谋划一下,该如何当好这个刚正不阿的“李东阳“。
眼瞅着崔呈秀的背影渐渐消失于寂静的黑夜中,魏忠贤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怅然若失的感慨,其沙哑的声音中也满是复杂。
“别怪咱家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