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正人君子(上) (第1/2页)
夕阳西沉,已是快到了下值的时候。
虽然眼下还处于“国丧期间”,上至朝野间的衮衮诸公,下至市井间的黎民百姓,在理论上均是不准“饮酒食肉”,更不准寻欢作乐,但大明国祚传承两百余年,许多规矩早已是名存实亡,无人在意。
例如此刻在文渊阁当值的几名吏员便窃窃私语,琢磨着待会下值后,去哪推杯换盏,最好还能剩些银子,与那些善解人意的“大同婆姨”温存一番。
提及此事,众人脸上均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,甚至还有人暗自感叹。
都说这世道吃人,但若不是如今这个世道,似他们这些终日战战兢兢的吏员,如何有资格接触那在过去几十年间,唯有“大人物”才能揽香入怀的“大同婆姨”?
“阁老们可还在?”
正当这几名吏员心尖火热,抓耳挠腮的时候,耳畔旁便响起了一道有些急切的声音。
放眼瞧去,一名满头大汗的蓝袍太监正捧着几封奏本模样的公文,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侍宦官。
“在的,在的。”
“公公请。”
只一愣神的功夫,为首的吏员脸上便露出了标志性的谄媚笑容,赶忙将道路让开,与身旁的同僚注视着这几名内侍直奔文渊阁二层而去。
别看这宫里宫外,有关于“九千岁”魏忠贤要失势的消息层出不穷,但谁敢真正小瞧了这些终日陪伴在天子身旁的内侍?
姥姥!
...
...
文渊阁二层的官厅中,东阁大学士李国普死死的攥着奏本,脸色阴沉的似是要滴出水来。
他实在预料不到,天子才刚刚下旨召回两名阉人,便迫不及待的对他们委以重任。
“国普兄,魏阉掌权多年,在宫中的党羽心腹不计其数,天子如今逐步将其瓦解,国普兄理应高兴才对,脸色何至于如此难看?”
轻轻吹了吹手中冒着香气的热茗,内阁首辅黄立极便一脸轻松的“揶揄道”,仿佛丝毫不关心“阉党”的失势。
自家人知自家事。
天子才刚刚继位,便迫不及待的通过为“东林六君子”翻案来表明自己拨乱反正的决心,并着手铲除内部早已人心惶惶的阉党。
而朝中这团关于铲除阉党的火之所以还没有蔓延到他的身上,除了他乃是名义上的百官之首外,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他昔日提前向先帝求取的“遗诏”。
他对当今天子立有拥戴之功。
不过他心中也清楚,这锦上添花的拥戴之功根本无法宽恕他过往的罪行,故此他早就向天子上了“乞骸骨”的奏本,希望为自己保留有一丝体面。
如今去职还乡在即,他的心态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平和。
“元辅,您有所不知。”
“天子居然令那徐应元执掌御马监,由曹化淳节制京营,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则是交给了高时明。”
闻言,作为四名阁臣中唯一“刚正不阿”,素有直谏之名,且私下里与东林党关系密切的李国普便愤而出声,眼神中写满了忧虑和迷茫。
虽说这内廷二十四衙门的人事任命均在天子的一念之间,但这些任命也可间接流露出天子对于朝局,以及对于他们“东林”的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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