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:回应? (第1/2页)
光流托举着陆玖生不断前行。前方那光辉尽头的轮廓,随着距离拉近,并未变得更加清晰,反而越发显得宏大、古老、不可名状。它像一座由纯粹光明构筑的山岳,又似一棵扎根于大道、冠盖无尽虚空的巨树,更像一个沉睡的、呼吸间引动光之潮汐的庞然巨灵。
“归……源……赎……续……”
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语呢喃,变得越发清晰,也越发沉重。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携带着万古时光的尘埃,压得陆玖生刚刚凝实的魂体微微震颤。亲切与孺慕的感觉仍在,但那深藏的悲伤与沧桑,此刻如同冰水般渗透进来,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……悲恸。
终于,他抵达了“近前”。
说是近前,其实依旧隔着难以估量的“距离”。那轮廓太过巨大,他所处的位置,仿佛只是巨象脚下的一粒微尘。抬头望去,目之所及,尽是流淌的、脉动的、凝聚到极致的光。光构筑出隐约的、玄奥的纹路,如同天然的符篆,又似大道法则的直接显化,缓缓盘旋、延伸、交织。
而最让陆玖生魂体剧震的是,在这无限光明的核心轮廓的“表面”——如果那可以称之为表面的话——他看到了痕迹。
并非污损或残缺,而是一种……“凝固”。
一些区域的“光”,呈现出不同的质地。它们不再自由流淌、脉动,而是变得如同琉璃,如同水晶,甚至如同……石质。在这些“凝固”的光之区域中,隐约可见身影。
是的,身影。
数量不多,零星地、沉默地嵌在那浩瀚的光明轮廓之中。他们姿态各异,有的似在仰望,有的似在挥臂,有的似盘坐,有的似挣扎。但无一例外,都凝固在某个永恒的瞬间,身体与周围的光明物质融为一体,呈现出一种晶莹而悲凉的“石化”状态。他们的面目早已模糊在光中,唯有一种共同的气息残留——那是倾尽一切、燃烧所有、最终将自己的一切奉献并“铸”入此地的决绝与牺牲。
陆玖生的魂体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,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来自深处共鸣的悲怆。他“看”着那些凝固的身影,前世记忆碎片中,那些在对抗“道”的最终之战里,于漫天流光中燃烧自我、悲啸着冲向毁灭的同道身影,竟与眼前这些“石化光人”隐隐重叠!
难道……这里竟是……?
“你……终于……来了……”
一个声音,并非从外界传来,而是直接从他魂体内部,从他与脚下光明大道、与前方光明轮廓的深层连接中,自然浮现。这声音苍老、温和,带着无尽的疲惫,却又有着磐石般的坚定。它不再是模糊的音节,而是清晰的话语。
“你是谁?这里是何处?”陆玖生以意念发问,魂体的光芒随着情绪波动明灭不定。
“此处,是‘源光古道’,也是……‘殒道之冢’。”那声音缓缓回答,每一个字都引动周围光流微微荡漾,“我是此处的‘守望者’,亦是……苟延残喘的‘败亡之灵’。你可以称我为……‘曦’。”
源光古道?殒道之冢?曦?
“我为何在此?是你让我复生?”陆玖生追问,前世的警惕并未因周遭的光明安宁而完全消退。
“非我之力。”自称‘曦’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息,“是‘源初之光’本身的残响,感应到了‘斩道’的余烬,感应到了‘逆命者’血脉中最后的不甘与呼唤,自发汇聚、牵引了你即将彻底消散的粒子,于此古道之上重聚魂形。我,只是这残响中,较为清晰的一缕意识罢了。”
源初之光?斩道余烬?逆命者血脉?
这些词句如同钥匙,猛地插入了陆玖生混乱的记忆与感知锁孔。更多碎片翻腾起来:关于天地未分时最初的光明本源,关于那柄意图斩断一切枷锁的禁忌之剑的来历,关于自己血脉中流淌的、被“道”所诅咒和追猎的宿命……
“你是说……我的前世,那持剑伐道之人,是‘逆命者’?斩道剑,源自‘源初之光’?”陆玖生声音发颤。
“是,亦不是。”‘曦’的声音愈发苍凉,“‘逆命者’,非指一人,而是一群,是一个时代,是一种……被抹去的可能性。你的前世,是其中最后,也是最耀眼,却也是败得最彻底的一位领袖。斩道剑,确是以‘源初之光’的核心碎片,融合万灵不屈意志所铸,意图斩破‘既定之道’,开辟新途。但……你也看到了结局。”
光流微微起伏,仿佛在附和着这声叹息。那些凝固在光明轮廓中的身影,在陆玖生的感知中,似乎散发出更浓郁的悲壮之意。
“那‘道’……究竟是什么?为何不容丝毫反抗?”陆玖生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。
沉默。良久的沉默。
只有光在无声脉动。
“他”是‘秩序’,是‘规则’,是此方天地万物运转的‘既定程序’。”‘曦’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但祂并非天生至高。在更久远的、久远到连‘传说’都已湮灭的时代,‘源初之光’滋养万物,万灵自由生长,演化无限可能。直到……某种‘偏差’或‘选择’出现,‘道’汲取了绝大多数源力,制定了不容违背的规则,成为了唯一的‘主宰’。反抗者,即为‘逆命’,需被修正、抹除。‘逆命者’的时代,便是最后一次大规模、有组织的反抗。而你前世领导的那一战,是最后的绝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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