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血人??斩道者? (第1/2页)
生日的欢闹尘埃落定,新望远镜带来的兴奋也稍稍沉淀。陆久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度过几天,白天上学,晚上完成作业后,会翻阅那套新的科普丛书,或是摆弄一会儿望远镜的配件,但始终没有在夜晚真正将它架上屋顶。那场过于真实的噩梦,像一层透明的隔膜,横亘在他与星空之间,让他心底存着一份自己也说不清的忌惮。
然而,有些东西并非不去触碰就会消失。
几天后的一个深夜,陆久在熟睡中,毫无征兆地再次坠入了梦境。
这一次,没有天台,没有星空,没有望远镜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绝对的“空无”之中。
上下四方,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色彩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,甚至没有“空间”和“时间”的明确概念。这是一种比黑暗更彻底的“无”,一种连“虚无”本身都仿佛被抽离的状态。他感觉自己失去了形体,或者说,他的“意识”本身成为了唯一的存在坐标,飘浮在这片难以名状的“所在”。
没有恐慌,因为这空无连“恐慌”的土壤都不存在。只有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“静”。
直到——
五个“点”,毫无征兆地,在他意识感知的“前方”浮现。
起初只是极其微弱的、颤动的光斑,颜色混沌难辨。但很快,它们迅速凝聚、膨胀、拉伸出模糊的人形轮廓。颜色也沉淀下来,并非鲜活,而是如同干涸凝结的血迹与焚烧殆尽的余烬——三种是沉郁得近乎粘稠的血红色,两种是吞噬一切光线的、令人心悸的暗黑色。
五个人影,无声地矗立在这片绝对空无之中。它们并非实体,更像是某种强大意志、某种凝固状态的记忆烙印、甚至是概念残影的投射。身影的边缘模糊,不断有极其细微的、仿佛由更微小的符文或裂痕构成的“尘屑”剥落、消散在周围的空无里,像是随时可能彻底崩解。
他们的面目完全无法辨认,被浓郁的血色与暗色能量笼罩,只能勉强看出高矮胖瘦的姿态差异。但一种远比在源光古道感受过的先影们更加古老、更加暴烈、更加……决绝而疯狂的气息,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这五道人影身上弥漫开来,瞬间充满了这片空无的“空间”,也让陆久感到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战栗与窒息。
这战栗,与面对“道”的漠然威压不同,更与古道先影的悲壮牺牲感迥异。这是一种……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、旨在破碎与终结的“斩灭”意志。
死寂持续了不知多久,或许只是一瞬。
然后,位于最中央那道最高大的、暗黑色的人影,似乎“动”了一下。没有声音,但一段信息,直接蛮横地撞入了陆久的意识:
“后来者……你魂中的‘逆命’余烬……微弱如萤火……却带有一丝……奇异的‘非道’涟漪……”
这信息的感觉,古老、嘶哑,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,带着万古的磨损与深深的疲惫,却又蕴含着足以斩断星河般的凌厉锋芒。
陆久的意识在这冲击下几乎要涣散,他无法回应,只能被动地“接收”。
左侧一道略显纤细、血红色的人影接着“开口”,信息流更加尖锐迅捷:
“逆命者?不……你太弱,太新,烙印不全……但古道的气息……还有那令人作呕的‘道’之凝视的残留印记……有趣,你竟被‘祂’瞥见过?还能活下来?”
右侧一道敦实、暗黑色的人影,信息沉厚如巍峨山岳崩塌:
“古道那群……悲悯的傻子……终究……还是选了传人么?以这种……可笑的方式……连记忆都破碎如渣……”
又一道血红色人影,姿态狂放,信息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毁灭欲:
“传人?呵……连‘斩道’为何物都懵懂无知!逆命者之上?他们连仰望我等背影的资格都无!我等所斩,非止规则,更是‘道’之存在根基!是‘既定’本身!逆命?不过是在‘道’画的圈里徒劳蹦跶!”
最后一道,也是五道人影中最模糊、仿佛随时会消散、血红色中夹杂着诡异暗纹的人影,传递的信息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理智:
“观测……计算……变数概率……提升……0.000……71%……因他之故?代价……未知……风险……极高……‘斩道’传承……已断层……他……非合格承载体……但……唯一扰动源……”
五道信息的狂轰滥炸,让陆久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,剧痛、混乱,几乎要被这些庞大、古老、充满冲击力的意念撕碎。但他也捕捉到了关键:
斩道者!
逆命者之上!
他们所斩的,是“道”的存在根基,是“既定”本身!
而他们……似乎对源光古道和“逆命者”带有一种居高临下、甚至不屑的评判?
自己这个“传人”,在他们眼中,弱小、不合格,却因为某种“奇异的非道涟漪”和“扰动”,被他们注意到?
中央的暗黑色人影再次“凝视”着陆久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意识表层,直抵灵魂最深处那些古老的烙印。
“小子……记住……逆命是囚徒的哀嚎……斩道……是狱卒的丧钟!”
“你身上有‘钥匙’的碎屑……但握紧它……需要的不只是勇气与悲愿……更需要……斩断一切、包括自我的……绝对疯狂与冷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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