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:无声的脑电波 (第1/2页)
市第一人民医院,急诊科。
闪烁的蓝光,刺鼻的消毒水味,匆忙的白大褂身影,仪器单调的滴答声……这一切构成了陆建国和周蕙此刻全部的世界。陆久被迅速推进抢救室,门上的红灯亮起,将焦急等待的夫妻隔绝在外。
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爬行。周蕙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,身体微微发抖,双手紧紧交握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陆建国则站在抢救室门口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,目光紧紧锁定那扇紧闭的门,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,泄露出他内心的波澜。
医生护士进进出出,表情严肃而专注,但无人停留向他们解释什么。每一次门开合的声响,都让周蕙的心脏狠狠一缩。
不知过了多久,抢救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,一位戴着眼镜、面色疲惫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。
“医生!我儿子怎么样?”周蕙猛地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倒,被陆建国及时扶住。
医生摘下口罩,眉头微蹙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:“你们是陆久的父母?孩子现在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,呼吸、心跳、血压都恢复了正常范围,但……仍然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。”
“昏迷原因呢?是什么病?”陆建国沉声问,心中却已有了某种预感。
医生摇了摇头,困惑之色更浓:“这就是奇怪的地方。我们做了所有常规检查:血常规、生化全项、心电图、脑电图、CT……甚至紧急加做了脑部磁共振和血管造影。结果……全部显示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周蕙难以置信,“怎么可能正常?他脸色那么差,突然就晕倒了!”
“从检查数据上看,他的身体机能,包括大脑活动,除了昏迷状态对应的抑制波形外,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、感染、中毒、代谢紊乱或脑血管意外的迹象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斟酌着措辞,“换句话说,以目前医学检查手段来看,他的身体……是‘健康’的。昏迷原因不明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干等着?”周蕙声音发颤。
“我们建议转入神经内科病房,进行进一步观察和更深入的检查,比如长程视频脑电图、脑脊液检查,甚至考虑一些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或遗传代谢病的筛查。但这需要时间,而且……”医生顿了顿,看向他们,“有些检查可能有创伤性或费用较高,需要你们签字同意。另外,这种不明原因的突发昏迷,我们也需要排除一些……外部因素。”医生的目光带着审视。
陆建国明白医生的潜台词——是否有家庭矛盾、孩子心理压力过大、甚至是否接触过不良物质等。他心中一沉,但面上维持着冷静:“医生,我们家庭和睦,孩子之前情绪也还算稳定,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。该做的检查我们都同意做,费用不是问题,请一定尽力查明原因。”
医生点点头:“我们会尽力的。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,有些病例……确实可能长期查不出明确病因。先办理住院吧,病人马上转到神经内科监护室。”
手续繁琐而冰冷。陆久被转移到单人监护病房,身上连接着更多监测仪器,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数字证明着他的“存活”,但那苍白沉寂的面容,却与“健康”二字相去甚远。
周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,握着陆久的手,一遍遍低声呼唤他的名字,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,尽管他毫无反应。陆建国则奔波于缴费、取报告、与医生沟通。每一份“未见异常”的报告,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他们心头,也加深了那份隐秘的、非科学的疑虑。
夜深了,医院走廊安静下来。监护仪规律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周蕙趴在床边疲惫地睡去,眼角还带着泪痕。陆建国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城市稀疏的灯火,眉头紧锁。
他悄悄走到床边,俯身仔细观察儿子。陆久的呼吸平稳悠长,脸色似乎比刚送来时恢复了一丝血色,但眉心处,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,陆建国仿佛又看到了那极其淡薄、一闪而逝的、细微的红黑交错纹路——比清晨时更加模糊,却真实存在过。
这不是医学能解释的范畴。
他想起自己私下查阅过的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、古老传说中关于“神魂附体”、“夺舍”、“先天灵异”的模糊描述,想起那道拐弯的光和消失的石佩。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,带着寒意,浮现在他心中:他的儿子,或许正经历着一场发生在身体内部的、超越现代医学认知的、凶险无比的“战争”或“融合”。
而他们作为父母,除了等待和用常规医学手段维持儿子肉体的基础生机,几乎无能为力。
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就在陆建国被无力感笼罩的同时,陆久意识深处,那场“战争”正进行到白热化。
这里并非医院,也非源光古道或空无之地。这是一片由他自身意识、记忆、灵魂本源,以及那五股外来红黑能量共同构成的、混乱而破碎的意识战场。
场景光怪陆离,不断切换、破碎、重组:
时而是一片燃烧着血色火焰与黑色冰霜的荒原,五道颜色各异、模糊狂暴的身影在其中疯狂冲撞、嘶吼,彼此攻击,也疯狂攻击着周围一切试图稳定下来的“景象”——那是陆久自我意识试图维持秩序的体现。
时而又变成他熟悉的学校教室或家中书房,但桌椅扭曲,书本上的字迹化作蠕动的符文,窗户外的天空时而变成冰冷的星眸,时而裂开暗红色的缝隙。穿着校服的“陆久”形象时隐时现,试图大声诵读课文或操作望远镜,声音却总是被血色暗影的咆哮淹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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