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战！ (第1/2页)

那只手从血泊中伸出。
　　
　　五指张开，满是鲜血，指尖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。它颤抖着，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，又像是在积蓄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。殷无邪的狂笑戛然而止。他猛地转身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　　
　　那只手按在地上，撑起。然后是手臂，然后是肩膀，然后是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身体。陆久站了起来。
　　
　　他的姿势很诡异。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，像是被折断后又重新接上。左臂垂在身侧，软绵绵地晃荡着，肩关节明显脱臼。右臂却笔直地垂着，五指张开，指尖触地。他的膝盖向内弯曲，整个人像一具被重新拼凑起来的傀儡，每一寸关节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　　
　　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睁开了。
　　
　　漆黑一片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没有任何光芒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，像两颗熄灭万年的死星。殷无邪盯着那双眼睛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不是恐惧，是本能。他活了五千年，见过无数强者，杀过无数对手，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，让他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　　
　　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　　
　　陆久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殷无邪。然后，他的身体开始抽搐。
　　
　　不是死前的痉挛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更本质的变化。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，每一根骨骼都在移位，每一根血管都在重新排列。那种抽搐越来越剧烈，越来越疯狂，像是有无数条蛇在他皮下疯狂游走，像是有无数双手在他体内撕扯重组。
　　
　　殷无邪的脸色变了。他感觉到了——那些被他抽走的十四道力量，正在疯狂挣扎。它们悬浮在阵法节点上，疯狂跳动，疯狂震颤，疯狂想要挣脱。那些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，阵法的纹路开始崩裂，一点一点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。
　　
　　“不……”殷无邪咬牙，双手结印，试图稳住阵法，“不可能！你明明已经死了！你的心脏都被我刺穿了！你的火种都被我抽走了！”
　　
　　陆久笑了。
　　
　　那个笑容，比他身上任何一个关节的扭曲都要诡异。嘴角向上扬起，弧度很大，大到几乎要裂到耳根。但他的眼睛依旧是空洞的，漆黑的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　　
　　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，沙哑，低沉，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。那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响，在白色空间中回荡，震得阵法纹路崩裂得更快。
　　
　　“死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，“我早就死了。五千年前就死了。”
　　
　　殷无邪瞳孔骤缩。
　　
　　“你……你不是陆久……”
　　
　　陆久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左臂，软绵绵的，像是没有骨头。但当他抬起来的那一刻，那些悬浮在阵法节点上的十四道光芒，同时停止了挣扎。它们静止了一瞬，然后——化作无数细丝，向陆久涌来。
　　
　　那些细丝，每一根都比发丝还细，每一根都散发着不同的颜色。殁锋的暗紫、破序的浊黑、黯噬的幽蓝、焚溟的暗红、序诡的银灰、天律的碧蓝、基石的淡金、真实的乳白、天愈的翠绿、混沌的深红、灵鹿的青翠、神凤的赤金、玄龙的冰蓝，还有那两股新生的力量——纯黑与血红。
　　
　　十四色细丝，如同十四道奔涌的河流，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陆久身上。它们不是回归，而是进化。每一根细丝都在陆久身上重新编织，重新排列，重新组合。它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，缠绕在他的躯干上，缠绕在他的双腿上，缠绕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。那些细丝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最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。
　　
　　十四色光芒在茧面上疯狂流转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亮。茧面开始出现裂纹，一道、两道、十道、百道，裂纹中透出刺目的光芒。
　　
　　轰——
　　
　　光茧炸裂。
　　
　　十四色光芒向四面八方迸射，将整个白色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光芒散去，陆久站在原地。
　　
　　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了。不再是之前那副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模样，而是一具完美的、充满力量的、散发着十四色光芒的躯体。每一寸皮肤下都有光芒在流转，每一根血管里都有力量在奔涌，每一次呼吸都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。他的眼睛变了，不再是空洞的漆黑，而是十四色交织，如同一道微缩的彩虹。
　　
　　他的身后，九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　　
　　殁锋站在最左侧，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，但此刻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破序依旧笑嘻嘻的，但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，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压抑了五千年的战意。黯噬笼罩在幽蓝色的雾气中，那双眼睛在雾气深处闪烁着冰冷的光。焚溟周身的火焰不再是暗红色，而是纯粹的金色，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。序诡周身的银灰色数据流疯狂运转，每一条都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计算着。
　　
　　天律调和的碧蓝色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一片浩瀚的星空，星辰在其中明灭不定。本源基石化作一座贯穿天地的巨大石碑，碑上镌刻着“真实”二字，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气息。真实之基站在石碑旁，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虚妄。天愈站在最后，翠绿色的光芒化作一棵参天大树，树冠遮天蔽日，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生机。
　　
　　还有一道银色光芒，从陆久眉心涌出，在九道身影之上凝聚成一道银色的虚影。银星。他悬浮在半空，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，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俯瞰着殷无邪，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　　
　　“九位诛道者……”殷无邪喃喃道，“还有你这个老东西……”
　　
　　银星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五千年不见，你还是这么不长进。”
　　
　　殷无邪咬牙，双手结印，黑色光芒在周身疯狂涌动。
　　
　　陆久抬起右手。十四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，化作一团纯粹的光。那光不刺眼，不灼热，只是存在着。但它存在的那一刻，整个白色空间都在颤抖。
　　
　　“殷无邪。”陆久开口，声音不再是沙哑的嘶吼，而是低沉的、平静的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五千年前，你背叛了我们。今天，该还了。”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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