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煞 (第2/2页)

他转身向主殿走去。主殿的门敞开着，晨光从殿门照进去，将那些刻满名字的墙壁映得发亮。他走进去，脚步很轻，大殿里很安静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他走到那面墙壁前，抬头望着那些名字。陆玖生，刻在最上方，旁边是君无夜、月清影、烈山洪、墨无痕、白羽。他看着那五个名字，想象着他们当年在这里的样子。年轻，意气风发，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
　　
　　他伸出手，轻轻触碰那些名字。石壁冰凉，字迹很深，像是刻进去的，又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。他收回手，转身走出主殿。
　　
　　广场后面是教学区。一排排石屋整齐地排列着，每间石屋门口都挂着牌子。源力基础、阵法入门、剑道初解、愈灵之术……他走过那些石屋，听到里面传来的讲课声。有人在讲源力的本质，有人在讲阵法的纹路，有人在讲剑道的意蕴。他放慢脚步，听着那些声音，没有进去。他只是路过。
　　
　　教学区后面是藏书阁。藏书阁很高，有五层，每一层都摆满了书架。书架上是密密麻麻的典籍，有的很新，有的很旧，有的纸页已经泛黄。他走进去，在一楼的书架间慢慢走。他看到很多书，有的他读过，有的他没有。他拿起一本，翻了几页，放下。又拿起一本，翻了几页，又放下。他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，只是走着。
　　
　　藏书阁的后面是练武场。练武场很大，有几十个学员在修炼。有人在练剑，有人在练拳，有人在练阵法。他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。一个练剑的学员剑很快，但意很乱。一个练拳的学员拳很重，但力很散。一个布阵的学员阵很密，但气很虚。他看着他们，想起了自己。以前他也是这样，只有力量，没有意。现在他有了意，力量却没了。
　　
　　他笑了，转身离开。
　　
　　练武场的后面是后山。后山很大，有竹林，有溪流，有瀑布。他沿着石阶向上走，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，溪水在石缝间流淌，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，水雾弥漫。他走到瀑布前，停下脚步。水很凉，溅在他脸上，很舒服。他闭上眼，听着水声，听着风声，听着竹叶声。很久没有这样了。只是站着，什么都不想。
　　
　　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没有回头。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。
　　
　　“你也来了？”林幕辰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陆久睁开眼，看着他。“嗯。”
　　
　　林幕辰站在他身边，望着瀑布。“我每天都会来这里。听水声，心会静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点头。“这里很好。”
　　
　　两人站在瀑布前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水雾弥漫，阳光透过水雾，折射出七彩的光。林幕辰忽然开口。“你的力量，还没有恢复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摇头。“没有。”
　　
　　林幕辰沉默了一秒。“你不急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想了想。“不急。”
　　
　　林幕辰看着他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“为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望着瀑布。“因为有些东西，比力量重要。”
　　
　　林幕辰没有追问。两人又沉默了。瀑布的水声很大，像是在说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
　　
　　远处，钟声响起。林幕辰转身向山下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明天，我找你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看着他的背影。“好。”
　　
　　林幕辰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。陆久站在瀑布前，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。头顶的方块在缓缓旋转，面板上的任务进度停在了百分之二十五。他没有去看那些任务，只是望着瀑布。
　　
　　水雾弥漫，阳光透过水雾，折射出七彩的光。他伸出手，接住一滴水。水很凉，在他掌心滚落，落在那朵透明的小花上。花瓣微微颤动，然后继续开着。他握紧拳头，转身向山下走去。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　　
　　月亮升起来了。他回到玖生居，推开门。院子里，银杏叶铺了满地。陆玖生坐在石桌旁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，望着月亮。看到他回来，放下茶杯。“逛完了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点头。“逛完了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看着他。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想了想。“看到很多人。练剑的，练拳的，布阵的。还有瀑布，竹林，溪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林幕辰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没有说话。陆久走到石桌旁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茶水已经凉了，但他喝得很慢。“他说，明天找我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看着他。“找你做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放下茶杯，看着月亮。“准备好了。”
　　
　　银杏叶在风中飘落，落在石桌上，落在茶杯里，落在两人肩上。月亮很圆，月光很亮。远处，神德学院的山门在月光下静静矗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