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 见面 (第2/2页)

“他是什么人？”她问。
　　
　　陆久望着瀑布。“一个朋友。”
　　
　　她没有再问。两人站在瀑布前，听着水声，谁都没有说话。很久，她才开口。“你带我来，不只是为了看他吧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沉默了一秒。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她点头。“看到了。他头顶有个方块，里面有字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转头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她笑了。“我说过，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意，还有别的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你知道，那是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她想了想。“是枷锁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愣住了。她望着瀑布。“他的意，被锁住了。不是封印，是枷锁。从外面锁上的，他打不开。”
　　
　　她转头看着陆久。“你想帮他打开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摇头。“不是帮他。是帮我自己。”
　　
　　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两人站在瀑布前，水雾弥漫，阳光透过水雾，折射出七彩的光。她伸出手，接住一滴水。水在她掌心滚落，落在那朵透明的小花上。花瓣微微颤动，然后继续开着。
　　
　　“你的意，又长大了。”她说。
　　
　　陆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那朵小花还在开着，花瓣比以前多了两片，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了。他握紧拳头，小花没入掌心。
　　
　　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　　
　　两人转身向山下走去。石阶很长，从山顶到山脚，要走很久。她走在他身边，裙摆拂过石阶，带起一阵轻风。远处，钟声又响了，一下一下，悠远绵长。
　　
　　回到玖生居时，陆玖生正坐在石桌旁喝茶。看到琴念雪，他放下茶杯。
　　
　　“来了？”
　　
　　琴念雪点头。“来了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她走到石桌旁坐下。“看到一盘棋。有人在下，有人在看，有人在当棋子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端起茶杯。“那你呢？你是下棋的，还是看棋的，还是当棋子的？”
　　
　　她想了想。“都不是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看着她。“那是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她笑了。“我是来收棋的。”
　　
　　陆玖生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。他看着琴念雪，琴念雪也看着他。两人对视了三秒，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“好。”
　　
　　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向屋里走去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那就收吧。”
　　
　　门关上了。院子里只剩下陆久和琴念雪。银杏叶在风中飘落，落在石桌上，落在茶杯里，落在两人肩上。她端起陆玖生那杯凉透的茶，抿了一口。
　　
　　“你师父，很有意思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看着她。“哪里有意思？”
　　
　　她放下茶杯。“他很像你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愣住了。她笑了。“都很孤独。”
　　
　　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，向院门走去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明天，还去看瀑布吗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点头。“去。”
　　
　　她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。陆久坐在石桌旁，手里握着那个空茶杯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。银杏叶还在飘落，一片，两片，千千万万片。落在他肩上，落在石桌上，落在那杯她喝过的茶里。
　　
　　远处，神德学院的山门在晨光中静静矗立。门楣上那四个字——天道酬勤，被阳光映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