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乱逛 (第1/2页)

陆久推开院门时，月亮已经偏西了。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，铺了满地。他走进自己的房间，把未央剑挂在床头，又把那张画废的图纸一张张摊开，铺在桌上。十几张图纸，十几把剑。第一把太直，第二把太弯，第三把太笨，第四把太轻。第五把的剑格是方的，第六把的剑柄太粗，第七把的剑刃太厚，第八把的剑尖太钝。第九把像未央，第十把像银月，第十一把不像剑，像刀。第十二把终于有点样子了，剑身修长，剑刃薄，剑尖微微上挑。但剑格是圆的，不是花。第十三把的花太小，第十四把的花太大，第十五把的花开得太盛，像是要谢了。第十六把的花半开，花瓣微微向外翻卷，像是被风吹动的样子。他画了十六张，只留了这一张。其他的，都烧了。
　　
　　他坐在桌前，看着那些烧掉的灰烬。灰烬很轻，风一吹就散了。他想起那些铁匠铺的掌柜们说的话——“这剑太薄，一淬火就裂。”“材料不够，天外陨铁找不到。”“这不是剑，是艺术品。”他们说得对，这把剑不该出现在世上。它太薄，太轻，太锋利，像是从梦里长出来的。但他想让它出现，很想。现在，有人愿意帮他打了。他躺下，望着天花板。一个月后，他的剑就出来了。他闭上眼，月亮从窗户照进来，洒在他脸上，很亮，很冷。
　　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陆久醒来时，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了。他起身，推开窗户。院子里，银杏叶还在飘落，陆玖生已经不在了。石桌上放着那杯凉透的茶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他走过去，拿起纸条。
　　
　　“一个月后回来。这段时间，你去四大学府转转，别闷在家里。剑的事，不用操心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把纸条收好。四大学府，神德去过了，天创去过了，焚法和青苑还没去过。他决定先去焚法。焚法学府在苍冥大陆的最南端，从苍云城过去，骑马要三天。他没有马，只是走着。三天，够他看很多东西了。
　　
　　苍云城的南门很热闹，出城的人多，进城的人也多。他混在人群里，走出城门。城外是一条官道，两边是大片的农田。稻子熟了，金黄金黄的，风吹过来，像波浪一样翻滚。他走在官道上，太阳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很久没有这样走过了，什么都不想，只是走着。路很长，但他不急。
　　
　　走了半天，身后传来马蹄声。他让到路边，一匹白马从身边掠过。马上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是琴九浩。白马跑出去很远，又折回来，停在他面前。
　　
　　琴九浩勒住缰绳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去哪儿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抬头看着他。“焚法。”
　　
　　琴九浩挑眉。“走着去？”
　　
　　陆久点头。琴九浩沉默了一秒，翻身下马，把缰绳递给他。“骑马去。三天路程，走路要十天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看着那匹马。马是白色的，很高大，鬃毛在阳光下泛着光。他没有接。“不用。”
　　
　　琴九浩皱眉。“你这人，怎么这么犟？”他把缰绳塞进陆久手里，“骑。到了焚法，把马交给驿馆就行。”
　　
　　陆久看着手里的缰绳，又看着他。“你去哪儿？”
　　
　　琴九浩拍拍身上的灰。“我回宫。父皇还有事要问我。”他转身向城门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你那把剑，打好了给我看看。”
　　
　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。陆久牵着马，站在官道上。马打了个响鼻，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。他翻身上马，马跑起来，风从耳边掠过，很凉，很快。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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