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魂契 (第2/2页)
孙冰倩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,想抬头看看说话之人,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重组一般,一动就疼得钻心,更别说翻身抬头,只能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,费力地转动眼珠。
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别浪费力气了,我是来代替你的。”顿了顿,它又问道,“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?”
孙冰倩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语气缓慢而沙哑:“你是死神?还是黑白无常?”
黑暗中,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浮现,女人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,语气淡漠:“与尔无关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杀了孙伟,我的身体就是你的了。”孙冰倩空洞无神的双眼,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,突然燃起一簇狠厉的光芒,那是积攒了多年的绝望与恨意。
“好。”女人毫不犹豫地答应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你难道就不问为什么吗?”孙冰倩有些意外,她以为对方至少会好奇缘由。
“没必要。”女人说完,指尖凝出一颗通体乌黑的药丸,塞进孙冰倩嘴里,“明天我再来找你。”话音落下,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夜色中。
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,孙冰倩瞬间感觉身上的剧痛消散了大半,终于能勉强活动筋骨。她缓缓站起身,扶着墙壁走到穿衣镜前,镜中的少女满脸伤痕,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身上的青紫伤痕纵横交错,触目惊心。
她想哭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,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,眼神空洞。
从她记事起,父亲也曾是深爱她、深爱这个家的男人,那时的他温柔体贴,会抱着她去公园玩耍,会耐心地给她讲睡前故事。
可后来,一群又一群催债的人找上门来,砸坏了家里的东西,母亲一次次东拼西凑给父亲还钱,却永远也填不满那个债务的窟窿。
再后来,父亲变得暴躁易怒,整日酗酒,最后开始对她和母亲动手,母亲也是从那时起,渐渐不再回家,直到最后彻底消失,唯一一次回来,是和父亲办理离婚手续。
她哭着跪在母亲面前,求母亲带她一起走,可母亲上了那个男人的车后,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,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她所有的希冀。
这些年,母亲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、发短信,都是她小心翼翼地维系着那份微薄的联系,生怕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也失去。
每个月,母亲会按时给她打生活费,除此之外,再无多余的关心与问候。
她以前也曾恨过母亲的绝情,恨她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抛下自己,可长大以后才慢慢明白,母亲是积攒了多少失望,经历了多少煎熬,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。
或许,母亲留下这笔生活费,已是看在血脉亲情的最后情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