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:月华凝珠诞玉胎 (第1/2页)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,像钝刀子割肉。院门外男人们提溜着东西来的脚步声,从最初的稀罕,到后来成了林小草耳朵里最刺耳的噪音。她爹周大山,俨然成了靠山村的“大掌柜”,只不过他经营的,是炕头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蛇女。
自从村长开了头,这“生意”就再没断过。今天张二麻提来半袋发霉的麦子,明天李狗蛋揣来两只瘦了吧唧的野兔,后天孙铁柱甚至把他婆娘压箱底的一块花布都偷了来,就为换那“一刻神仙滋味”。周大山来者不拒,甭管东西好坏,只要能入口、能换钱,他都眯着眼收下,然后像招呼贵客似的,把那些眼冒绿光的男人让进那间弥漫着怪异气味的屋子。
林小草和她娘赵秀兰的伙食,倒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虽然还是些粗粮剩饭,但至少能顿顿吃个半饱,碗里偶尔还能见着点油腥。赵秀兰的脸上渐渐有了点活人气儿,虽然依旧下不了炕,但眼神不再那么死寂,偶尔还会拉着林小草的手,念叨两句“妮子,好歹饿不死了”。林小草心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这用蛇女姐姐的屈辱换来的饱饭,她吃着硌牙,咽着烧心。
最让她心里头直打鼓的,还是她爹周大山。按理说,他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,又是喝酒又是纵欲,那痨病根子早该把他掏空了才对。可邪门的是,他咳嗽是越来越厉害,有时候咳得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,脸憋得紫红,可咳完喘匀了气,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精神头非但没垮,反而有种病态的亢奋,里外张罗,收钱算账,力气大得还能一巴掌把林小草扇个趔趄。
“这老畜生……怎么还不死?”夜深人静时,林小草躺在冰冷的炕梢,听着隔壁屋里她爹如雷的鼾声和偶尔爆发的剧烈咳嗽,心里头又恨又惑。她盼着他早点死,这个家或许就能解脱,可眼前这情形,倒像是阎王爷暂时还不肯收他似的。
她偷偷去问过墨璃。每次那些男人走后,她端水进去擦拭时,墨璃总是闭着眼,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。但奇怪的是,那些男人留下的污浊痕迹,总会很快消失,墨璃的皮肤反而愈发细腻光洁,在昏暗的油灯下都泛着玉一样的光泽。
“蛇女姐姐,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林小草怯怯地问。
墨璃会缓缓睁开眼,眼神里没有想象中的痛苦,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“没事,”她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,“他们伤不了我根本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那时而圆满时而残缺的月亮,喃喃道,“只是……还需等待月圆之时。”
林小草不懂什么叫“伤不了根本”,但她隐约觉得,墨璃姐姐似乎在积蓄着什么力量。
终于,又到了一个月的十五。晚上的月亮格外圆,像个硕大的银盘挂在墨蓝的天幕上,清辉洒满院落,连地上的一根草棍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周大山今晚似乎格外躁动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不时瞅瞅墨璃那屋,又望望天上的月亮,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啥。他破天荒地没让任何男人进门,早早地就把院门插得死死的。
林小草心里奇怪,却也不敢多问,早早伺候她娘睡下,自己也缩在屋里,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子夜时分,万籁俱寂,只有秋虫在墙角唧唧鸣叫。忽然,一股异样的感觉让林小草从迷糊中惊醒。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,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。她悄悄爬下炕,蹑手蹑脚地蹭到门边,扒着门缝往外瞧。
这一瞧,差点让她惊叫出声!
只见墨璃那间屋子的窗户纸上,正透出朦朦胧胧的金色光晕!那光不像油灯,也不像火把,柔和而纯粹,仿佛是从墨璃身上散发出来的。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林小草的心,她犹豫再三,终究是压不住,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,凑到窗边,用手指蘸了点唾沫,轻轻捅破了一点窗纸,凑上一只眼睛往里看。
屋里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。
墨璃没有像往常那样被铁链锁在炕头,而是盘膝坐在炕中央,正对着窗户。月光透过刚刚烧穿、尚未修补的屋顶窟窿,如一道银练般直直地照射在她身上。她周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光里,那金光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,与天上的月华交相辉映。她双目紧闭,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,像是一朵未开的莲花,嘴唇微微翕动,念诵着林小草听不懂的古老咒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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